联手的共识如同一纸无形的契约,将两人暂时捆绑在同一条船上。接下来的两天,顶层公寓的气氛彻底转变,从之前弥漫着尴尬与情感纠葛的私人领域,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临时战时指挥部。
周铭进出的频率更高,带来最新的市场动态和内部情报,又带走沈清澜起草的公关预案和数据分析报告。电话会议和视频连线变得频繁,沈清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与各方人员沟通、部署,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掌控力,让即使是隔着屏幕的顾氏核心成员,也不由得收起最初的疑虑,变得肃然起敬。
顾延州则更像是坐镇中军的统帅,处理着最核心、也最危险的人事清理和关键谈判。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几个被顾宏伯收买或动摇的中高层管理被迅速而无声地“请”出了顾氏,同时,他也亲自与那几家摇摆不定的海外合作方进行了几轮极限施压式的秘密磋商。
反击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但顾宏伯显然也非易与之辈。市场的恐慌情绪虽然被初步稳住,但暗地里的做空力量依旧存在;海外合作方的分化策略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最关键的两家依旧态度暧昧;内部的清理暂时震慑了人心,但也让剩下的人更加人人自危。
局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常规的反击手段似乎都已被对方预料并有所防备。
这天深夜,书房里灯火通明。顾延州和沈清澜再次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面前摊开着最新的局势分析图。进展有,但不够快,不够致命。顾宏伯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顾宏伯的根基,在于他几十年经营的人脉网和隐藏在合法商业外壳下的灰色资金流。”顾延州指着图表上几个关键节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常规的商业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给予他重创。他在消耗我们,也在等待我们露出破绽。”
沈清澜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图表上那个代表着顾宏伯核心资金来源的、名为“长风资本”的模糊阴影上。周铭和她之前的情报都指向这里,但所有的证据链到了这里就变得模糊不清,被复杂的离岸公司结构层层隔绝。
直接攻击这里,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引火烧身。
但……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这个策略风险极高,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如果成功,便能直击顾宏伯的要害,彻底瓦解他的资金链,让他再无兴风作浪的能力。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眉宇紧锁的顾延州。灯光下,他冷硬的侧脸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或许……”沈清澜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不该只想着防守和见招拆招。”
顾延州的目光瞬间锐利地投向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