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依旧是那种让她心慌的冰冷。
但这冰冷之下,那微弱的、通过监护仪证明着的脉搏,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她就这样站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他苍白而安静的脸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关于他的画面——
他站在顾氏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众生,眼神睥睨;
他在董事会上面无表情地压下所有异议,强势如帝王;
他在天台的风中,对她说“无关的话,不必听”;
他在深夜的客厅里,笨拙地拥抱被噩梦惊醒的她;
他在出发前去仓库前,深深地看着她,说“等我回来”;
他倒在火场的血泊中,手中死死攥着那个未能送出的项链盒……
那么强大,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男人。
此刻却如此安静、如此无助地躺在这里,将生命交付给冰冷的仪器和渺茫的医学概率。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心痛、无尽后怕和深沉怜惜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瞬间冲垮了沈清澜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里更脆弱、更需要保护的那一个。她带着秘密和仇恨靠近他,时刻警惕着他的掌控与危险。她甚至一度将他对自己的特殊,归结于猎人的兴趣和病态的占有。
可直到此刻,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她才幡然醒悟。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时候,这个男人,早已用他那种笨拙、霸道、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将她纳入了他的世界,他的羽翼之下。他会因为她而被激怒,会因为她而打破原则,会因为她……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此刻命悬一线。
他并非无所不能。他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也会……如此脆弱。
而这份因她而生的脆弱,比他那强大的外壳,更深刻地击中了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