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俯身,翻开顾延州的眼睑,用笔形小手电检查他的瞳孔反应,同时低声询问着旁边的护士各项生命体征数据。接着,他又进行了一系列细致的神经系统检查,包括按压指甲床观察反应,轻触他的四肢,并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
“顾先生?顾延州?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到,请尝试动一下你的右手食指。”
沈清澜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延州垂在身侧的右手。
一秒,两秒……时间缓慢得如同停滞。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渐渐沉下去时,那根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食指,再一次,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
“有反应!”旁边的护士立刻低声惊呼。
陈教授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外的一丝舒缓,他直起身,转向脸色苍白、满眼期盼的沈清澜和周铭。
“好消息。”陈教授的声音带着权威性的肯定,“顾先生确实出现了意识恢复的迹象。刚才的肢体定位动作,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基于外界指令产生的有意识反应,这表明他正在从深度昏迷中向浅昏迷过渡,或者说,正在初步觉醒。”
沈清澜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是希望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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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陈教授,这意味着什么?先生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
“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陈教授谨慎地解释,“但觉醒是一个过程,而非一蹴而就。他现在可能处于一种能够感知外界,但无法完全控制身体和做出回应的状态,我们称之为‘最小意识状态’。这个阶段可能持续数小时,数天,甚至更久。接下来,我们需要加强感官刺激和亲情呼唤,这对他大脑功能的恢复和完全清醒至关重要。”
他看向沈清澜,目光中带着鼓励:“沈小姐,你做得很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似乎对你的声音有特别的反应。”
沈清澜脸颊微微一热,她无法说出自己那番彻底的忏悔与独白,只能含糊道:“我……我只是一直在跟他说话。”
陈教授点了点头:“继续和他交流,说一些他关心的事情,或者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的人和信息。这种熟悉的声音刺激,是目前最好的良药。”
医护人员又进行了一番检查和记录,调整了输液速度和某些监控参数后,便安静地退出了病房,将空间再次留给了他们。
周铭走到沈清澜身边,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他依旧沉默,但那眼神里传达出了一丝难得的感激和认同。“沈小姐,辛苦了。这里交给你,我在外面,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沈清澜接过手帕,低声道:“谢谢。”
周铭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