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依旧握着他的手,只是姿势从之前的紧紧抓住,变成了更自然的交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他指尖微弱的生命力,听着他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顾延州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神,但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阳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默契在空气中流淌。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解释,过往的算计、试探、欺骗,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灵魂,在寂静中相互依偎,汲取着彼此的存在所带来的安慰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沈清澜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顾延州用指尖轻轻勾住。他睁开眼,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扬声道:“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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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恢复过来的沉稳。
门被推开,周铭端着一些清淡的流食和温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得到消息前来查房的陈教授。周铭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病床,看到顾延州清醒的眼神,以及两人自然交握的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陈教授则是一脸欣慰,快步上前:“顾先生,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进行例行的检查。
顾延州配合着检查,目光却始终没有完全离开沈清澜,仿佛她是他的定心石。在陈教授检查的间隙,他低声对周铭吩咐了几句,声音很轻,沈清澜只隐约听到“公司”、“稳定”、“消息”几个词。
周铭一一记下,目光再次掠过沈清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尊敬的意味,微微颔首,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去执行命令。
陈教授检查完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非常好!顾先生,您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乐观得多。意识完全清醒,神经系统反应良好,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这简直是奇迹!当然,这也离不开沈小姐寸步不离的精心守候和情感呼唤。”他笑着看向沈清澜,语气中带着赞许。
沈清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睑。
顾延州的目光则柔和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陈教授:“多谢。接下来,需要注意什么?”
陈教授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包括饮食、活动限制和后续的康复计划。最后,他看了看两人,善意地提醒道:“顾先生现在需要静养,但适当的交流和陪伴也有利于恢复。沈小姐,你也需要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驱散了夜的阴冷。沈清澜舀了一小勺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顾延州唇边。他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缓慢地喝了几口。
喂完水,她拿起温热的粥,准备喂他。
“你自己……先吃。”顾延州看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沈清澜想说自己不饿,但对上他坚持的眼神,只好先自己匆匆吃了几口。然后才细心地开始喂他喝粥。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眼神的偶尔交汇,和动作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体贴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