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没有等她回应,他弯下腰——动作依旧因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从保险柜最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朴素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深灰色金属盒子。那个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甚至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他拿着盒子,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将盒子轻轻推到了书桌的另一边,正对着沈清澜。
“打开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沈清澜的手指有些发颤,她走上前,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盒盖。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件,只有……一堆杂乱无章,却又被小心整理存放着的东西。
几张有些褪色的旧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明媚的年轻女子,眉眼间与沈清澜有五六分相似,正是她的姐姐,沈清音。有一张是在调香工作室里,她专注地拿着试剂瓶;另一张是在海边,她回头笑着,长发被海风吹起,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少年的侧影,沈清澜辨认出,那似乎是年轻时的顾延州。
除了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纸片:一张被撕扯过又小心粘好的、写着复杂化学分子式的便签;一张某个高端私人俱乐部的会员卡副本,卡片主人的名字被划掉,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痕;几张数额不大、但来自不同海外账户的汇款记录复印件,收款人信息空白;甚至还有一小块被密封在透明袋里的、某种深蓝色布料的碎片,布料上沾染着一点早已干涸发暗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所有这些物品,都像散落在时间尘埃里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掩盖的、充满疑团的往事。
沈清澜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拿起那张海边的照片,指尖抚过姐姐灿烂的笑脸,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些……都是顾延州收集的?关于姐姐之死的……线索?
“这个抽屉,”顾延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而沙哑,“在我意识到清音的死并非意外,并且可能与顾宏伯有关之后,就存在了。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来,利用各种渠道,暗中收集到的所有与她和那件事相关的、零散的、无法串联也无法作为直接证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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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滴落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惜,也有一种终于能将这沉重负担与人分担的释然。
“我知道它们不完整,甚至可能有些毫无用处。它们无法直接指认顾宏伯,也无法完全还原真相。它们就像散落的拼图,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杂物上,带着一种长年累月追寻却徒劳无功的疲惫,“我以前不给你看,一是因为时机未到,二是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承受,也不确定在当时的局面下,这些碎片会带来更多危险,还是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