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沙,在紧张的计划与暗流的涌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银杏叶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冬日的天空,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坚韧。公寓内,那种因男主人重伤而弥漫已久的、混合着药味与凝滞的气息,也如同被冬日清冷的空气洗涤过一般,逐渐被一种新的、充满生机的活力所取代。
顾延州的康复,进入了显着的加速期。
最初是能独立下床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卧室到客厅,不再需要倚靠或短暂的停顿。然后是伤处的疼痛日益减轻,不再需要依赖强效的止痛药物,脸色也从那种病态的苍白,逐渐恢复到接近往常的、带着健康底色的冷白。最明显的标志是,他的精神日益健旺,那双深邃眼眸中的疲惫与虚弱彻底褪去,重新凝聚起属于掌控者的、锐利而沉静的光芒。
医生在最近一次的复诊后,终于松了口,带着些许惊叹宣布:“顾先生,您的恢复情况远超预期。伤口愈合良好,内脏功能稳定。目前可以开始进行短时间的、低强度的办公活动,但务必注意劳逸结合,避免情绪大幅波动和过度劳累。”
这道“赦令”,如同久旱后的甘霖。
顾延州并没有立刻重返那个位于顾氏顶层的、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办公室。他选择了更稳妥,也更私密的方式——将公寓的书房,正式变成了他康复期的临时指挥中心。
于是,书房里原本只属于沈清澜一人的办公区域,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被清理出一半的空间,摆放上了顾延州惯用的那台定制终端和一系列加密通讯设备。两张并排摆放的、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取代了之前沈清澜单独使用的那一张。
第一次并肩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的那天,阳光正好。
沈清澜抱着一叠需要他过目的文件走进来时,就看到顾延州已经坐在了属于他的那张椅子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冷峻,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沉稳的声响。
那一刻,沈清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安心、喜悦与难以言喻的悸动情绪悄然蔓延。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顾延州,真的回来了。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巅峰状态,但他已然重新握住了舵轮。
听到脚步声,顾延州从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转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时,自然而然地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