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油灯的光芒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跳跃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一丝微弱的、属于生命的暖意。木制床榻上,柳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明亮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迷茫和虚弱,瞳孔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收缩,适应着久违的光明。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仿佛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虚弱和钝痛。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混乱地涌来——暗河冰冷的激流、撞击礁石的剧痛、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还有,龙大哥那双在绝境中依旧坚定的眼睛……
“水……”她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一直守在床边的老姜头夫人闻声,惊喜地凑近:“柳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快,喝点水!”她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将温热的清水一点点喂入柳晴干裂的唇间。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痛。柳晴的意识逐渐清晰,她转动眼珠,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和慈祥的老妇人,虚弱地问道:“这……是哪里?龙大哥……木先生……他们……”
“这里是鹰嘴岩,山民会的寨子。柳姑娘,你昏迷了许久,是龙兄弟拼了性命从雪狼峰采来‘七叶还魂草’,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木先生也无恙,就在外面。”姜夫人轻声安抚着,眼中满是怜惜和庆幸。
正说着,门帘被猛地掀开,龙昊和木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龙昊的脚步在踏入门口的瞬间微微一顿,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连日来的担忧、疲惫、以及在雪山搏杀积压的沉重,在这一刻仿佛被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目光驱散了不少。他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后的松弛:“柳姑娘,你感觉如何?”
木先生也推动轮椅靠近,老眼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柳晴冰凉的手。
看到两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柳晴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虚弱和激动而哽咽难言,只能用尽力气微微点了点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木先生喃喃道,用袖子擦拭着眼角。
龙昊仔细看了看柳晴的气色,虽然依旧憔悴,但眉宇间那抹死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的脆弱生机。他心中稍安,对姜夫人道:“有劳夫人继续照料,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龙兄弟放心,老身晓得。”姜夫人连连点头。
龙昊又对柳晴温声道:“柳姑娘,你伤势初愈,元气大伤,需安心静养,切勿多想。一切有我们。”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柳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新增的浅浅疤痕和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心中明白,自己这条命,是眼前这个人用难以想象的代价换回来的。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龙大哥……谢谢……连累你们了……”
“莫说傻话。”龙昊轻轻摇头,打断了她,“是我们连累了你才对。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体力。”
这时,韩烈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柳晴苏醒,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柳姑娘醒了?真是太好了!龙兄弟,你可是我们寨子的大恩人!”
龙昊转身对韩烈抱拳道:“韩兄言重了,若非贵寨收留援手,我等早已遭遇不测。大恩不言谢!”
寒暄几句后,龙昊神色一正,对木先生和韩烈使了个眼色。三人走到屋外角落,避开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