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油进入体内那一刹那,那鞑靼兵两眼一翻,发出生命中最后一个声音后,直接头一歪死在了手术中。

“哦,愿主保佑你的灵魂能上天堂,不再忍受这人间的疾苦,阿门。”

罗斯医生在尸体前虔诚的祷告过后,往胸口比了个十字,接着抱住死不瞑目的鞑靼人脑袋,在他额头上亲吻一下,随后手掌按住他的双眼将眼皮合上。

这一幕,看的达里深十分感动。

瞧瞧,这才是专业,这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先不说这医疗手段有没有用,就问你这过程漂不漂亮吧!

再看那些吵闹不已的萨满巫师,他眼中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他走到那罗斯人面前,笑着问道:“胡德医师,你受累了。”

胡德摇摇头,操着一口生硬的胡语回道:“族长大人,我已经尽力了,没能救下你族内的勇士,感觉非常遗憾,愿主带走他在人间的一切苦难。”

达里深理解的点点头:“你尽力就足够了,救不活也是他们的命。”

胡德:“多谢族长理解,愿主保佑他们。”

达里深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被截肢的伤者,凝了凝眉头后转身走出了大帐。

大帐左侧,是一具具盖着草席的尸体,一眼望去足有三百二十多副。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很多鞑靼兵都是承受不住痛苦的治疗过程才死去的。

达里深站在这些尸体前沉默不语,在身旁的亲兵看来,这是尊敬的族长在向这些战死的勇士做最后的缅怀。

然而实际上,达里深觉得这些人的死反而让自己的包袱减轻了不少。

但相比这些死去的鞑靼兵,让达里深更头痛的反是那些活下来的族人。

他们经此一战,大多都已经残废或者伴有终身性质的后遗症,往后的日子既骑不了马,也开不了弓,只会成为部落巨大的负担。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去死呢?

为了部落,为了鞑靼崛起,更是为了自己,他们怎么就不死呢?

但这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而已,真要表达出来这族长的位置怕是也到头了。

当然,那些受伤的鞑靼人似乎也感受到达里深此刻内心想法,惊惧之余也只能用力的活着。

“不行,我部落的勇士不能再这样白白折损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扭转局势。”

想了想,达里深立刻大步回到自己主帐……

翌日清晨,一名鞑靼骑兵来到烽燧堡城墙下,冲着堡墙上的守军直接大喊:“上面的汉军听着,我们族长要跟你们谈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