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尝了一口,肉质细嫩却少了几分烟火气:“陛下御厨手艺精湛,只是河套烤羊多了风沙气,倒更对将士们的胃口。”
“风沙气?”
魏万贤拈起一块羊肉,细细端详,
“臣倒觉得,边关的烟火气虽烈,却容易藏污纳垢。
就像这羊肉,表皮看着焦香,内里未必干净。”
他放下筷子,语气愈发恭谨:“臣近日听闻,东路军中私吞军饷,各位所将士没有军饷,可有此事?”
沈川眉心微蹙,暗骂一句老狐狸。
这句话一来摆明自己态度:虽然我与你是自己人,但还没远到可以为了你得女帝的地步。
二来,是借此向女帝给已经下狱的户部尚书王怀安下了死刑书。
东路军军饷之事归户部管辖,魏万贤此刻提及,分明是借机发难。
明白用意后,沈川立马配合魏万贤开始演戏:“厂公若有实证,可直接交由兵部核查。”
“臣在边关时,军饷皆由监军与军需官共同掌管,若有贪腐,臣绝不姑息,
但东厂行事向来重证据,总不能凭传闻定人罪名。”
这话直指东厂“无凭而断”的积弊,魏万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沈将军所言极是,
东厂‘听记’‘坐记’向来讲求实证,只是此事牵涉甚广,怕是要劳烦沈将军回京后细细彻查。”
他看向刘瑶:“陛下,前几日锦衣卫递了密折,说沈将军在河套多用鞑靼工匠修缮据点,此举大不妥。”
刘瑶未接话,只是用银签挑着盘中的杏仁酪,烛火在她眸中投下深浅不定的光影。
“沈将军,密折所言属实吗?”
“属实。”
沈川坦然承认。
“河套缺人,唯有利用鞑靼人充作劳力,才能更有效率修建据点以备不时之需。”
魏万贤轻笑一声:“沈将军考虑周全,只是人心隔肚皮,
当年太祖皇帝设立厂卫,便是怕外官徇私枉法,藏了不该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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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陡然尖锐:“就像今日朝堂之上,李大人弹劾将军僭越,
臣本以为是诬告,可回头细想,将军与陛下同乘御辇,难免让外人觉得……君臣不分。”
“放肆!”
刘瑶手中的银签重重落在碟中,发出清脆声响。
她抬眼看向魏万贤,眸光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