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只懂收税的酷吏,哪懂怎么练兵防鞑靼,怎么劝农兴水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万贤微变的神色,继续道:“可卑职不一样,河套哪里的草地能养马,哪里的山谷能藏兵,卑职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眼下漠南的鞑靼散部还在盯着河套,只要朝廷一日不派个能镇住场子的官将,他们就敢一日复一日地来骚扰,
到时候辽饷还没凑齐,河套又出了乱子,陛下问责下来,第一个难辞其咎的,可不是卑职啊。”
这话戳中了魏万贤的要害。
女帝近来对边事格外上心,尤其是辽东战事吃紧,屡屡下旨催逼辽饷。
若是此时河套再出纰漏,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纵使深得帝宠,也免不了要挨一顿申斥。
何况,刘瑶继位后,虽然重用自己,却也处处设防,一旦有差池难保自己性命堪忧。
想到这里,他手指猛地一顿,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个圈,抬眼看向沈川,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倒是把话说得透亮,可你要清楚,河套宣慰使的职位,盯着的人可不少,实话告诉你吧,
兵部、户部、礼部,还有几位宗室王爷,都想要安插人手到河套?
你一个小小的东路指挥使,凭什么跟他们争?”
沈川早料到他会提这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们争的是河套的名头,但卑职争的却是大汉利益。”
魏万贤手指停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小主,
沈川说得没错,那些京城里的官宦子弟,一个个眼高手低,真让他们去了河套,别说调遣战马,怕是连怎么跟边军打交道都不知道。
可沈川不一样,一战屠灭十余万河套鞑靼人,这说明他是一个果断,心狠手辣之辈。
只是这样的人,若是手握河套大权,将来会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魏万贤在东厂待了二十多年,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功高盖主”,哪怕这人眼下对自己毕恭毕敬,也得防着一手。
“你倒是有底气。”魏万贤放下茶盏,声音沉了下来,“可你要明白,河套宣慰使的印信,在陛下手里,也在咱家手里,
你想拿这个职位,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诚意,不能光靠嘴说吧?”
沈川心里一松,知道魏万贤这是松口了,就差最后一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魏公放心,卑职自然有诚意,
先前您要的两万匹战马,卑职应下了,三个月内,必定分三批送到东厂指定的马场,一匹不少。”
魏万贤眉梢一挑,显然没料到沈川这么干脆,却还是哼了一声:“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除此之外。”沈川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魏万贤,一字一句道,“卑职愿意再添五千匹战马,作为给魏公的谢礼,
这五千匹,不是朝廷的,是卑职从自己私养的马场里匀出来的,纯血的河西骏马,
可日行三百里,能冲善突,下个月就先送一千匹到您的私宅,剩下的四千匹,等卑职拿到河套宣慰使的印信,立马补齐。”
“五千匹?”
魏万贤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玉扳指。
他原本以为沈川最多再添个千八百匹,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大手笔。
五千匹纯血河西骏马,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平日里也难得见到这么多好马。
有了这五千匹战马,他既能用来讨好女帝,说是沈川“感念皇恩”献上的,又能分给东厂的缇骑,增强自己的势力,甚至还能私下卖给那些想要巴结他的官员,赚一笔不菲的银子。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魏万贤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沈川要的是河套宣慰使的职位,他给得起,只要他在女帝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再压下兵部和户部那些人的反对,这事不难成。
而沈川给出的筹码,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两万匹战马能解辽饷的燃眉之急,五千匹私马更是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看沈川态度,将来就算手握河套大权,也得听他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