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李玄点头:“如此庞大的工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努尔哈赤会如何选择?”
沈川目光深邃:“一头受伤的猛虎,要么退走舔舐伤口,
要么就会发起更加疯狂的反扑,以努尔哈赤的性格,后者可能性更大。”
他转身,对王恭、高野等将领下令:“传令各堡,最高警戒!告诉所有将士,最残酷的考验,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身后,是数百座同样坚守的堡垒,是成千上万的大汉百姓!
我们多坚守一刻,身后的防线就多稳固一分,胜利的天平,就向我们倾斜一分!”
“人在堡在!”
众将齐声怒吼,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翌日,拂晓。
天色未明,但北岸八旗大营已是人声鼎沸,火把通明,如同繁星落地。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进攻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当第一缕天光勉强撕破黑暗时,北岸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数以万计的八旗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漫过河岸,踏着已经开始变得脆弱的冰面,向着南岸的戍堡群发起了亡命般的冲锋!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没有任何保留!
所有的楯车都被推了出来,所有身披重甲的巴牙喇、阿里哈超哈都冲在了最前面!
如同黑色的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径直拍向汉军的防线!
“轰!轰!轰!”
汉军的火炮率先发言,弹丸呼啸着砸入冲锋的人群,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但这一次,八旗兵仿佛完全无视了伤亡,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他们用身体硬生生承受着炮火的洗礼!
火铳齐射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铅弹形成的弹幕试图阻挡这疯狂的浪潮。
然而,楯车和重甲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火铳的威力,更重要的是,八旗兵那种完全不顾生死的冲锋势头,极大地冲击着守军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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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最前沿的几座戍堡再次陷入了血腥的肉搏战。
八旗兵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向上攀爬,用刀砍,用斧劈,用身体撞击。
守军则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进行反击,滚木礌石,金汁沸油,火铳抵近射击。
每一寸墙垛,都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生命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消逝。
震东堡(虽外墙曾失守,但内核仍在,守军已补充)再次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成千上万的八旗兵如同潮水般涌向这里,楯车直接抵住了残破的墙体,重甲步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附。
高野手持长刀,浑身浴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个登城的敌人。
他的铁甲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左臂被一支投枪擦过,鲜血直流,但他依旧如同礁石般屹立在墙头。
“杀!”
一名八旗猛安挥舞巨斧,劈开两名守军,冲向高野。
高野不退反进,长刀带着厉啸,直刺对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