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壶,目光坦诚地迎向满桂:“桂兄勇冠三军,忠义无双,天子信重,同僚钦敬,思远更是向来仰慕。河套所言汉族至上,
其意有三,绝非针对如桂兄这般心向大汉、功勋卓着的栋梁,更非针对那些遵奉王化、安居乐业的归顺部落。”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哪三意?”
满桂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但眼神依旧紧盯着沈川。
沈川从容不迫,条分缕析:“其一,在于凝心,河套初定,流民汇聚,来自山陕甘豫,口音各异,习俗不同,宛若一盘散,
若无一种强大的认同将其凝聚,何以抗外侮、何以兴屯垦?汉之一字,便是最大公约数,
可唤醒共同之历史记忆、文化血脉,使百万之众,拧成一股绳,
此乃非常时期之非常手段,意在整合内部,一致对外。”
卢象升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作为总督,他深知治理多民族混杂区域的难度,沈川此法虽显激进,但在河套那个特定环境下,确有其现实必要性。
“其二,在于砺志。”沈川继续道,目光变得锐利,“叶尔羌、准噶尔,乃至更西之敌,皆非善类,
我要让麾下将士明白,他们为何而战,非为一人一姓之私利,乃为扞卫我汉家文明之薪火相传,
为拓展我族之生存空间,以此大义激励,方可铸就悍不畏死之铁军,
此乃赋予战争以崇高意义,激发军队最大之战斗力。”
满桂听到这里,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作为军人,他理解士气的重要性,若能赋予士兵更高的战斗信念,自然是好事。
“其三,在于立序。”沈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河套新立,百废待兴,需确立明晰之秩序,
以军功定阶层,以文化辨华夷,此为短期内稳定社会、激励上进之策,
在下始终认为,文明之高下,不在血统,而在其教化、礼仪、生产与组织之能力,
我汉文明绵延数千载,典章制度、伦理纲常、农耕技艺,岂是西域那些只知劫掠、制度落后的部族可比?
我辈自有文明之优越,何须讳言?”
他顿了顿,看向满桂,语气愈发诚恳:“然,在下亦深知,如满总兵这般,心慕华风,勇毅忠贞,早已是我大汉赤子!
那些诚心归附,愿习我礼仪,守我法令,与我汉民一同垦殖、一同守边的部落,又岂能因其出身而一概排斥,那非但是不仁,更是自毁长城之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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