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示众。
阿不都克张口结舌,冷汗涔涔而下,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说城内早已军心溃散、民怨沸腾?
难道说他的“援军”率先劫掠、他的大臣们各怀鬼胎?
难道说那重炮笨拙不堪、守军一触即溃?这些实话,他如何敢说出口!
沈川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追问,语气越来越冷,嘲讽之意也越来越浓:
“莫非,是尔等仰慕天朝文化,心向王化已久,故而望风归顺,不忍兵戈再起,伤及无辜?”
“若真如此,当初为何不早早遣使纳贡,而非要等到兵临城下、山穷水尽之时?”
“又或者,是尔等自觉德不配位,深知这叶尔羌汗国在尔等治理下民生凋敝、怨声载道,故而心生愧疚,无颜再踞此位?”
“还是说……”沈川的声音陡然转厉,“尔等根本就是一群贪生怕死、毫无血性、见利忘义的软骨头,
平日里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时一个比一个凶狠,待到真正强敌来犯,
需要你们为国捐躯、扞卫疆土之时,便只知跪地乞怜,将祖宗基业、万千子民如同敝履般轻易抛弃!”
“软骨头”三个字,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阿不都克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惭。
他身为汗王,何曾受过如此当面、如此赤裸的羞辱,哪怕是在准噶尔人面前,他也未曾如此不堪!
“侯爷!你……你……”
阿不都克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诩忠良的大臣们,此刻个个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无一人敢出声为他辩驳,甚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一种众叛亲离的悲凉和巨大的不甘,瞬间淹没了他。
沈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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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他们在武力上屈服,更要在精神上彻底打垮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与卑劣。
“怎么?本侯说得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