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约定本身,就是建立在“她必然缺席”的残酷前提之上。它更像是…留给凯文的一道诅咒,一个将他永恒束缚在这片终焉之地的枷锁。
酸楚和尖锐的刺痛瞬间淹没了梅。
她几乎能想象出未来的自己,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凯文留下这个承诺时的情景。
“所以…我…”梅的声音艰涩无比,几乎无法成言。
“…没有活到那个时候,对吗?” 这句问话,更像是对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的确认。
凯文沉默着。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然而,凯文接下来的话语,却像一把更冰冷的利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梅刚刚构筑起来的认知。
“不完全是。”
这三个字,让梅的意识猛地一滞。
凯文终于微微侧了侧头,但依旧没有完全看向梅。
“在终焉的伟力撕扯现实壁垒时,无数不稳定的世界泡从本征世界之中剥离了出来。”
他的声音平淡地叙述着,仿佛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现象。
“在那个脆弱的世界泡里,世界的发展并不会完全相同。”
凯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星门残骸,投向了某个不存在于此的虚空。
“在那个世界里…你活了下来。”
如同惊雷在意识核心炸响,梅的意识投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她…活下来了?在另一个世界泡里?另一个…梅?
“她…”
“是的。”
凯文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蕴含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她同样记得这个约定。每年的这个时刻,她也会来到那个世界泡的…这里。”
想象着那个画面。
另一个活着的梅,在另一个同样死寂的月球陨坑里,面对着同样绝望的星门残骸,孤独地履行着这个约定…
梅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攫住。是庆幸?是悲伤?还是…一种更深的荒谬感?
“她…会说什么?”
梅下意识地问。
凯文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