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那能一样吗?那是条成了精的狗妖!”吴成面不红心不跳地强辩道。
萧寒陵走到他身后,忍住笑,模仿着当年并州一带的土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吴小子,你这‘白虹贯日’练成了?可别又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吴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待看清萧寒陵的面容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是……小陵子?!!”
“可不就是我嘛。”萧寒陵笑道,“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啦?”
“哎呀我的娘诶!”吴成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萧寒陵,激动得用力捶着他的后背,“真是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山头的女土匪抢去当压寨相公了呢!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这热情洋溢的拥抱和口无遮拦的玩笑,让萧寒陵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他没有任何抗拒,也用力回抱了一下这位故友。这种毫无顾忌、平等相待的感觉,在他是皇子萧寒陵之后,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走走走!这儿太吵!咱哥俩找个清静地方,好好喝一顿!你可得跟我老实交代,这些年跑哪儿发财去了?”吴成兴奋地拉着萧寒陵就往酒肆里间走,完全无视了那帮还在起哄的酒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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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酒肆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吴成大手一挥,熟稔地点了几样招牌菜,更要了两坛长安特有的“烧刀子”烈酒。酒菜上桌,吴成先给自己和萧寒陵满上一大碗,“咕咚咕咚” 先干了一碗,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这才眼睛放光地盯着萧寒陵:“快说快说!当年你不声不响就没了人影,到底咋回事?还有,老黄呢?那老家伙酒量可比你好多了,这次没跟你一起?”
听到“老黄”这个名字,萧寒陵端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语气轻松地说道:“老黄啊……他赚了大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娶了个漂亮婆娘,逍遥快活去了。估计现在正喝着小酒,听着小曲,早就把我们这两个穷小子忘到脑后咯。”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雅间角落的阴影里,静静侍立的青凌,听到这个答案,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早已从叶盛那里知晓了老刘(刘一手)与萧寒陵的过往,知道那位老人为了守护殿下付出了何等代价。她本以为,殿下对这位“老黄”的“不告而别”会心有芥蒂,甚至愤怒,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用这样一种充满善意调侃的方式,来“解释”一位为他牺牲的老人的离去。
这一刻,青凌看着萧寒陵侧脸上那平静而温和的线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她忽然明白,殿下的重情重义,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沉和宽广。他宁愿将伤痛埋藏心底,也要在故友面前,为逝者保留一份体面与美好。
吴成不疑有他,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桌子:“好!老黄这老小子够意思!总算没白活!来,为老黄逍遥快活,干一个!”
两人重重碰碗,烈酒入喉,辛辣直冲五脏六腑,却也让胸中块垒消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