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狼藉中,听着楼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年的甜味还没尝够,苦已经堵到喉咙口。
生活本就是个流氓,你刚系好裤带,它又来扯你衣裳。
“滚!”常松刀尖挑断他裤腰带,“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掉的不是腰带是命根子。”
蒲大柱连滚带爬往下窜,却在三楼转角突然抬头:“行……你们真行……”他指着常松:“你等着!”
命运这玩意,专挑老实人薅羊毛,薅急了,羊角也能捅破天。
又指向李红梅:“还有你!老子去学校贴大字报,让全校都知道蒲小英是野种!”
五年了,这骂声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李红梅耳朵眼儿里。她下意识瞟常松,这男人连杀鸡都背过身去,现在却为她挽起了袖子。
她突然不怕了,就像当年砍下那刀时一样,心里那点温热终于没被骂声浇灭。
最后蒲大柱又盯着英子冷笑:“小杂种!等你妈老了卖不动,看谁要你!”
他撂话的姿势像极了被阉的公狗,明明屌都吓软了,还非要翘起后腿装模作样滋泡尿。
一个冻得梆硬的苹果核从602门缝飞出,精准砸中蒲大柱后脑勺。
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从哪来的癞皮狗,大半夜吵什么吵!再嚎报警了!”
蒲大柱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他跑得裤子掉到胯骨以下,露出半拉屁股,像只被拔了毛的土鸡。
有些人的威胁像放屁,声音大味道臭,但除了恶心人没什么用。
常松关上门,发现李红梅在发抖。他伸手想拍拍她,却看见自己拳峰上的血渍。
常松的手在空中顿住了,那血渍提醒着他海上的二十年。
他见过风浪撕碎渔船,也见过人性在无边的大海上变得比鲨鱼还贪婪。
但此刻,他想守护的,不过是身后这一盏为他亮着的、暖黄的灯,和一对关心他的母女。
他最终只是用干净的手背,极其克制地碰了碰李红梅冰凉的手腕,常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卡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只挤出句:没吓到你们吧?我其,其实,平时不这样。碗...碗摔坏了?我明天在去买。你和孩子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我个,个高……
李红梅的眼泪这才无声地淌下来。不是害怕,是委屈。
她没抬手擦泪,任那咸水淌进嘴角,和当年被拐时流的泪一样咸,只是这次,终于有人替她咸了回去。
英子递来热毛巾:“常叔,手疼不?”
常松一下子又变回结巴笨拙的样子,接过毛巾,不好意思地说:不疼…别、别学这个。好、好孩子不打架…呃,我是说,不、不能主动打架…” 他越说越乱,脸憋得通红,偷偷看李红梅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