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松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都停了。
李红梅把脸埋在他滚烫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你、你慢点……我、我身上……不好看……”
他猛地抱紧她,抱得那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粗嘎却无比坚定:“胡、胡说!好看着呢!啥样都好看!你、你是最好的!”
后续的一切,发生得如同遭遇了一场计划外的温暖洋流——慌乱,失控,却最终被裹挟着推向一片全新的、温暖的海域。
常松是笨拙的。他的吻像初夏的冰雹,急切又不得章法地落下。
他的手,那双能精准操控万吨巨轮方向、能打好沉重缆绳的手,此刻却在解她秋衣最下面那颗扣子时,抖得像个帕金森病人。
“我……我自己来。”李红梅声如蚊蚋,引导着他的手。当微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把那些丑陋的疤痕藏起来。
常松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动作顿住了。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黑暗中,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温热、干燥、带着厚茧的掌心,极其轻柔地、完全地覆盖在了她腰间最狰狞的那道旧疤上。
没有惊呼,没有疑问,更没有嫌弃。他只是那样覆盖着,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瓷器,又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平她过往所有不堪的褶皱。
他哑着嗓子,声音里没有情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这往后,有我疼你了。”
就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李红梅心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锁,眼泪瞬间决堤。她不再躲闪,反而迎上去,主动吻住他带着烟味的嘴唇。
他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又像是接到了起航的指令,尽管操作依旧生涩,却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探索这片对他而言既陌生又无比神圣的“新大陆”。
他的触碰依旧生涩,甚至有些莽撞,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不懂什么技巧,全凭着一股子要把心掏出来的热忱和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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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男的莽撞,是横冲直撞的火;二手女人的身体,是裹着冰的炭。火烤化了冰,才发现里面的炭心,依然滚烫,遇氧即燃。
过程中,他不停地、语无伦次地在她耳边重复:
“红梅……我的……”
“真好……”
“你怎么这么好……”
这些简单到贫乏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成了最烈性的春药,彻底焚毁了李红梅心中关于过去的所有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两人浑身汗湿,气喘吁吁地瘫软在新床上。新床果然如常松所说,结实,安静,只是床单皱得不像样子。
短暂的寂静后,常松突然又紧张起来,侧过身,在黑夜里摸索着李红梅的脸,语气忐忑得像犯了错:“红、红梅……刚、刚才……还、还行不?我、我是不是太……太快了?弄、弄疼你没?”
男人事后问“疼不疼”,比说“爱不爱”更动人。疼痛是爱的量尺,越是珍惜越是怕刻度不准。
李红梅脸上热浪翻滚,幸好黑暗中看不见。她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才极小声地“嗯”了一声,又赶紧补充:“……挺好的。”
常松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他满足地把她重新捞回怀里,搂得紧紧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真、真好……”他嘟囔着,没过几分钟,竟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发出了沉重而安稳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