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撞见妈妈和男友(下)

李红梅一脚把常松踹下床,手忙脚乱地系扣子。常松脑袋磕到床头柜,疼得龇牙咧嘴。

常松揉着撞红的额头压低声音:“你踹我干啥!英子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红梅手忙脚乱系内衣扣子:“四十多岁的人了像发情的毛驴!床吱呀响半天你没听见?”

“我加固过了!”常松委屈地指床腿钉的木条,“再说你刚才叫得比床响……”

李红梅一把捂住他的嘴,脸涨得通红。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只剩闹钟秒针“咔嗒咔嗒”的走动声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四十岁的情欲像老棉袄,暖和是真暖和,就是样式旧了,穿出去怕人笑话。

英子站在客厅里,书包滑落在地。她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陌生的、甜腻又腥膻的气味,混合着家里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这种味道让英子胃里一阵翻腾。

她不是完全不懂,班里总有男生偷偷传阅一些皱巴巴的书,里面就有让人脸红的描写。但当这种味道来自妈妈的房间,来自那个有着烟味和汗味的常叔,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脏了。

房间里一阵慌乱的窸窣声,李红梅衣衫不整打开个门缝伸头问:“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晚自习?”

英子弯腰捡书包:“你们继续。”

英子把自己摔进客厅沙发,书包带子勒过的肩膀还在发麻。

恶心。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蹦进她脑子里。不是恶心常叔,也不是恶心妈妈,而是恶心那种黏腻腻、湿漉漉的声音,恶心那种被突然打断的、慌乱的寂静。

他们怎么能……在她每天写作业的沙发正对着的房间里?

性这件事,在孩子眼里是脏,在大人心里是慌。

学校里苏可的尖叫、王强的咋呼、周也递过来的炸串……所有声音都褪去了。

英子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是第二次来了。

上个月第一次经历时,她吓得以为自己要死了,是妈妈红着脸塞给她一包卫生纸叠成的“那个”,又煮了红糖水。现在,这熟悉的绞痛又来了,像有只冰凉的手在肚子里攥紧。

初潮是女人一生的分水岭,此前是女儿,此后便永远背着「可能成为母亲」的宿命。

随之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想回来说的,想说说苏可有多讨厌,说说自己其实也有点后怕,甚至想问问妈妈,当年有没有遇到过这么讨厌的人。

现在,全完了。他们是一个世界的大人,而她是另一个世界的、多余的小孩。

成长的第一课,原来是发现父母的世界里,有那么多不为孩子知的、隐秘的角落。

卧室里,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