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发威,屋里有点闷热。吊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搅动着空气里飞舞的面粉颗粒,也搅动着两人之间黏糊糊的热气。
常松的手不老实,在她腰侧轻轻揉捏,呼吸喷在她耳后。红梅半推半就,身子有点发软,手里的擀面杖慢了下来。
“门……门关了吧?”她声音有点喘。
“英子走的时候带上了吧……”常松含糊应着,低头去找她的嘴唇。
两人气息刚交缠到一起。
“哟!这大白天就忙活上了?和面还是和人呢?”一个响亮粗嘎的嗓门在院门口炸开。
两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分开!红梅手里的擀面杖“哐当”掉在案板上,常松差点打翻面盆。
张姐叉着腰站在院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日光给她镀了层金边,也照亮了屋里两人的大红脸。
“张、张姐?!”红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常松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团面被擀了算了。
张姐大步流星走进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像探照灯:“啧啧啧,我说咋没动静,搁这演鹊桥会呢?常松你可以啊,表面老实巴交,底下活儿挺细啊!”
常松脸涨成紫红色,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憋不出来。
红梅赶紧打圆场:“张姐,你、你怎么来了?”
“咋?来得不巧?坏了你们好事?”张姐自己拉过凳子坐下,自己拿杯子倒水,一气呵成,“我跟红梅一个休班,串个门不行啊?幸亏我来了,不然哪看这出好戏?”
她咕咚灌口水,斜眼看常松:“我说常松,你这犁地够勤快的啊?咋样,新地好耕不?”
常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嗽起来。
红梅脸更红了:“张姐!你胡说啥呢!”
“我胡说了吗?”张姐一拍大腿,“你俩这结婚酒席到底啥时候请?我可等着呢!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吧?赶紧的,下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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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好不容易顺过气,憋出一句:“请!一定请!张姐你想吃啥都行!”
“哟,开窍了?行啊!”张姐乐了,凑近压低声音,“在家擀面条也行,好好擀,使劲擀,擀得劲道点……回头我让俺家老刘买点菜,咱们姊妹几个在家喝一杯?庆祝庆祝?小孩不在家,正好……”
她眼神往屋里瞟,意有所指。
红梅和常松臊得恨不得抱在一起。
张姐看着两人窘样,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得,不耽误你们“擀面条”了!我走了啊!继续!继续!”
她走到院门口,又突然杀个回马枪,探头进来:你俩把门锁好啊!哈哈”
两人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爆笑出来。常松笑得扶住桌子,红梅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张姐这才真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吊扇的嗡嗡声。两人对视一眼,脸上还热着,心里却松快了,笑意止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来。
“这张姐……”常松摇摇头,语气里是无奈,也是感激。他知道,张姐嘴糙,心不坏,是真盼着他俩好。
气氛被这么一搅和,那点旖旎心思也散了。常松挽起袖子:“来,我和你一起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