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常松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一抬头,差点撞上张姐。
张姐正揣着手,跺着脚在院门口等着呢,看见他俩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呦,可出来了!这天冷的,冻死我了!正好,搭你们顺风车一起去厂里!”
常松做贼心虚,猛地看到门口站个人,吓了一大跳,仿佛刚才那点缠绵事儿全被人看了去,脸腾地就红了,说话瞬间又回到了解放前:“张、张姐……你、你咋在这……等、等多久了?”
张姐是过来人,眼睛毒着呢,一看常松那红头涨脸、眼神闪烁的样儿,再瞅瞅红梅那明显比平时更红润的嘴唇和还没散尽的那点羞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她故意拉长声音,打趣道:“哎呦喂,常大副?你这又做了啥亏心事了?见到我吓成这样?脸红的跟那猴屁股蛋一样!”
红梅被说得不好意思,轻轻掐了常松胳膊一下,对张姐笑道:“张姐快上车吧,外面冷。”
“嘿——嘿——嘿!”
常松讪讪地笑着,赶紧去发动车子,手脚都差点同顺。
英子骑到巷口,周也和王强果然已经在等了。两人帽子上、肩上都落了一层薄雪。
英子一眼就看见周也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周也,你兜里揣的什么?这么冷,你还带饭到学校吃?不怕凉透了啊?”
王强嘴快,抢着说:“英子姐,哪是他自己吃的!我们都吃过了!这是周大少爷给我军哥买的早餐!牛肉包子加豆浆!”
周也被戳穿,有点挂不住,踹了王强自行车一脚,梗着脖子看天:“就你话多!路上顺道买的,不行啊?”
英子愣了一下,看着周也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明白了点什么,噗嗤笑了:“行行行!周少爷真是心地善良,关爱同学!快走吧,别真凉了!”
三个少年骑着车,并排行进在白雪覆盖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年少时的友情,就像这雪地里的车辙,当时只觉得喧闹,要过去很多年才会发现,那竟是人生路上最清晰、最干净的印记。
他们呵出的白气融在一起,笑声像铃铛一样洒落在寂静的清晨里。青春就是这样,再冷的天,也冻不住那股往外冒的活力和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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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一早就到了教室。他心里还梗着昨晚的事儿,觉得自己最后那一下甩脸子挺不对的。周也王强对他够意思了。
他舍不得吃早饭,省下钱,跑去校外最好的那家羊肉汤馆,买了一份羊肉汤,加了两个扎实的大白馍。
他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着饭盒和馍馍,旁边还细心地放了两双洗干净的新筷子——是给周也和王强准备的。
少年的道歉方式往往笨拙又实在,他们把所有的歉意和想和好的心情,都具象成了一份滚烫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