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看着英子灿烂的笑脸,又看看周也手里那束虽然简陋却充满心意的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旧球鞋:她永远像个小太阳。可太阳,不会只照亮我一个人。
钰姐站在一旁,将儿子瞬间的僵硬和耳根的微红尽收眼底,也看到了英子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
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漫起一丝无可奈何的轻叹。这孩子是真好,干净,透亮。可惜……两家终究不是一路人。小也现在不懂,以后就明白了。有些门槛,不是光靠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不全是势利,更是因为相似的背景才能滋生理解,不同的世界硬要融合,多半是两败俱伤。
王强人粗心不粗,眼看气氛要往微妙的方向发展,立刻咋呼起来:“哎哟喂!花好月圆……不是,花好人也圆!也哥,别愣着了!赶紧的,意思意思跨一下!六六大顺啊!” 他手脚麻利地拆开胶带,只留下一个脸盆放在地上,又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假装点燃,嘴里配着音:“嗤——火来啦!也哥,跨!”
少年人的关怀有两种:一种像王强的脸盆,热闹响亮,生怕你不知道;一种像英子的花,安静简单,却能香到你心里去。
周也无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象征性地抬脚从那空脸盆上迈了过去。
这一刻,周也一手捧着英子带着阳光温度的花,一脚跨过王强那串叮当作响的红色脸盆。他站在医院门口,一只脚踏进青春期的柔软,另一只脚还陷在兄弟用塑料盆为他垒起的、滚烫而笨拙的人间烟火里。
钰姐温和地谢过王强和张军,招呼周也上车。王强和张军挥手告别,约好下午去周也家探望。
医院门口,转眼就剩下英子和推着车的张军。
“张军,你直接回学校吗?”英子问。
“嗯,去图书馆,今天上午有个班。”张军低着头。
“那你中午别对付了,等我给你送饭!我妈今天卤了豆干和鸡蛋,可香了!”英子笑着说。
张军心里一暖,像寒冬里揣了个暖水袋。“……不用麻烦,英子,我……”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英子打断他,利落地跨上车,“我先走啦!店里忙死了!” 她用力一蹬,粉色的身影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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