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家则像被点着的炮仗。
“王磊你个没良心的!有种你别回来!死在外面算了!”齐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利。她头发乱乱的,眼睛肿着。“我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你爹妈,你现在嫌我人老珠黄了?在外面找那些狐狸精!她们图你什么?不就是图你两个臭钱!”
她跌坐在沙发上,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悲哀:“离了你……我和孩子怎么办……我这银行小职员的工资……够干什么啊……”
王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枕头捂住耳朵。门外母亲的哭骂,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王强看着镜子里一身价格不菲的潮牌,第一次觉得这logo像烙印,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婚姻里经济失衡的悲哀:年轻时说我养你是情话,中年时说我养你成了威胁。
“幸福面馆”里,早市忙得不可开交。老刘去上班去了,红梅和张姐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英子的到来像及时雨,她手脚麻利地端面、收钱、擦桌子,清脆的嗓音像能驱散暑气。
“老板!来碗阳春面!”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响起。
红梅抬头,真是冤家路窄,来的竟是郑彩菊!她比以前瘦了些,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蜡黄,眼神却还是那股不安分的劲儿。
红梅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不是怕,是恶心。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种烂人沾上,就像米饭里进了老鼠屎,不致命,但足够倒尽胃口。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骂词咽了回去。
成年人的较量,有时候比的不是谁声音大,而是谁更能忍得住那口恶心。
郑彩菊显然也认出了红梅,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就滴溜溜转了起来,脸上堆起假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红梅啊!这店是你开的?可真能耐!”
面上来了,她只吃了一口,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哎呦喂!这什么面啊!打死卖盐的了?齁死人了!还有,这碗边怎么油腻腻的?你们这卫生达标吗?”
张姐火冒三丈,就要冲过去,被英子轻轻拉住。
英子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位阿姨,我们家的面,咸淡都是按大多数客人口味调的。您要是觉得咸,我给您换碗清汤,或者退钱,都行。”
“退钱?换汤?”郑彩菊翻个白眼,声音更尖了,“谁知道你们换的干不干净?我吃了这口咸面,血压要是上来了,你们负得起责吗?我看你们这店就是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