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从厨房探出头:“打了,她说晚点过来。”
“来就好,来就好。”红梅放心地点点头,也开始脱外套挽袖子,加入准备晚餐的队伍。
张姐一边帮忙摘菜,一边看着帮忙收拾的英子,低声说:“英子越长越俊了,一点也不像你。”
红梅洗菜的手停都没停,水流哗哗作响。
“像我。”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笑起来像我,心善像我,命苦……也像我。”
张姐愣住了,看着红梅绷紧的脊梁,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再也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钰姐来了。
她推开屋门,一股冷风裹挟着雪花和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一起涌进来。
她脱掉灰色大衣,里面那身黑色高领毛衣配酒红色羊皮裙的装扮,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无遗,与屋里穿着家常棉袄的红梅和张姐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手里还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钰姐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红梅赶紧迎上去。
“红梅,打扰了。”钰姐微笑着,声音温软,目光在屋内扫过,掠过张姐身上那件起球的旧毛衣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漾开完美的笑意,“张姐也在,真热闹。”
张姐看着钰姐那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再看看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奥迪,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瞧瞧人家,再看看我……都是女人,这命咋就差这么远呢?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这念头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女人的战场不在外面,在镜子前,在别的女人的光鲜里。
但她脸上还是堆起热情(甚至有点过度)的笑:“哎呦!钰姐!您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们这破家烂业的,您别嫌弃!” 话里带着自嘲,也藏着刺。
自卑到了极处,不是低头,是扬起带刺的笑脸,扎别人,也扎自己。
钰姐仿佛没听出那点酸意,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给孩子们带了点坚果,吃着玩。”
这时,老刘也提着蛋糕盒和一个商店塑料袋回来了,帽子上、肩头落满了雪。他一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钰姐,明显愣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都微微红了。
男人的老实是装给社会看的,骨子里的骚动都留给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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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一看老刘那副呆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嗓门瞬间拔高:“老刘!愣着干啥!还不快跟钰姐打招呼!瞧你那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