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齐莉开口,声音平静,却很坚定,“房子,车子,厂子,归我。孩子也归我。你净身出户。”
婚姻像合伙开公司,男人中途撤资去搞了体外循环,女人就只能清算资产,保住剩下的本金和孩子这份唯一的、增值的固定资产。
离婚于女人,是刮骨疗毒。痛是撕心裂肺的,但刮掉了腐肉,才能长出新的自己。齐莉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江山,要自己打了。
王磊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他舍不得孩子,不是舍不得她(或许也有一点),更多的是舍不得这奋斗半生挣下的家业。他这次是真怕了,也下定决心要跟曼丽断干净。
“扑通!”
王磊跪在地板上,膝盖撞出沉闷的响声。
莉莉……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我跟她彻底断了,真的,我发誓……
他说着,突然抬起右手,狠狠地朝自己右脸扇去。
啪——
右脸颊立刻泛起红印。
紧接着左手跟上,朝左脸扇去。
啪——
左脸也红了。
我不是人!我混蛋!”王磊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莉莉……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那个女人,彻底断了,联系方式都删了,我发誓!厂子…厂子大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房子车子也是……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男人的悔过像过期春药,吃下去壮的是怂胆,硬不起担当。他那点可怜的忏悔,根本不是源于爱,而是源于怕。
怕失去半生经营的体面,怕面对一无所有的晚年。爱情死了,但利益还活着,所以他跪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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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冷冷地看着爸爸表演,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睡衣的衣角,没有说话。
等王磊的哭声低下去,王强才开口,声音是和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爸,”他看着王磊,“这次,我可以原谅你。”
王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王强接下来的话,却像冰水浇在他头上:“但只有这一次。如果你再让我妈哭,”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就带我妈和妹妹走。我打工养她们。以后你老了也别来找我们!我说到做到。”
王磊看着儿子那双不再懵懂、充满了决绝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他瘫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夜深了,舜耕小街安静下来。
英子送张军回学校,两人并肩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英子,你别太难过了。”张军憋了半天,才笨拙地憋出这么一句。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手脚都有些僵硬。
英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夜里的凉空气钻进肺里。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我妈说得对,我们自己能过。”
她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就是觉得……常叔他……太让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