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王磊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曼丽,我不会要你的。就算我离了婚,我也不会娶你。”
他看着曼丽煞白的脸,那点微末的不舍,迅速沉没在现实的冰海里。
曼丽年轻,漂亮,也曾给过他久违的激情和温存。但这点不舍,在即将失去财产、家庭、社会地位的巨大恐惧面前,轻得他必须断干净,才能有一线生机回去挽回齐莉,保住他半生的心血。感情?那太奢侈了。
中年男人的爱情,不过是闲暇时品的一盏茶,烫了便晾着,凉了便泼掉,总归不如握在手里的房产证来得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决绝:“你当初跟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有今天。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曼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她看着这个曾给过她无限温存的男人,此刻他的脸像一张冰冷的面具。她终于看清,自己视若生命的爱情,在他那里,不过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
他给她的爱情像他递过来的钞票,崭新,挺括,却没有任何温度。而她付出的,却是从身体到灵魂、揉得皱巴巴的全部。
女人总错把男人的欲望当爱情,却不知他们的心是分成许多间的,爱情住一间,体面住一间,利益住最大的一间。
她青春的身体,曾是唯一的资本,如今却像一座被洗劫一空的城,只剩下废墟般的荒凉。
她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从江西那个没有温暖的家跑出来,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是王磊给了她住处,给了她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心和依靠。他长得体面,说话风趣,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
“你能告诉我实话吗?”曼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绝望的颤抖,“我在你眼里,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玩物,对吗?一个你花钱买来解闷的玩意儿?”
王磊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打火机,啪嗒啪嗒地按着,火苗一明一灭,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医院我联系好了,”他补充道,语气像在安排一件货物交割,“无痛的。”
婚外情里的男人,无非是用青春的残羹,去填补灵魂的冷灶,火熄了,便只剩一地不堪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