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英带着点不安,她害怕…害怕嫁人以后还和在家里一样。
那种不被人当人看的日子太苦了,只要有人不顺心就挨骂、挨打。
以前在厨房吃饭的还有嫂子,嫂子生下金坨坨后也能上桌了。
娘也在,可娘只会喋喋不休念叨要回报家里的话。
那些话日复一日钻进脑海,印在灵魂。
三姐甩掉那些话用了六年。
她也想甩掉,她也想当个人。
李红英是有点小聪明,如果不聪明她也不会有这次见刘满仓的机会。
面对人生第一次的重大选择,前面就像看不到路。
她害怕一脚踩下去,会是一个爬不出来的坑。
她害怕,害怕她的孩子也要经历一遭…太苦了。
刘满仓没有说冠冕堂皇的保证话,他折了根小树枝,坐在地上。
李红英不太懂他要做什么,想了想还是坐在他身边。
刘满仓在地上画了个圆:“这是我,我只有一个人,没有人会逼你生娃。”
他又在旁边画了个圈:“这是你,你这情况除了芳妹她大嫂,估计也不会再和娘家人来往了。”
刘满仓在两圆中间,用一条直线连起来。
“说实话我很穷,如果生太多会养不起…我也没办法让你不上工,想吃饱肚子都得干活…
所以我是不想生太多孩子的,有一个就够了,无论是男是女,咱们一起好好养大。”
说完他笑着挠头:“你很好,我还怕你从那样家庭出来…多多少少也会带有生五六七八个、非得生个带把的思想,那样的话…说实话我有点怕。”
当然怕啊,就算当狗养也是要吃饭的。
他一天拿满工分,要是生个四五个估计只能喝米汤了。
李红英听懂了,她眼睛红红的。
“那我嫁你,以后你就是我男人。”
刘满仓站起来,把手中的小棍子递过去。
李红英拉着小棍子另一头站起来。
“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上工也能拿满工分。”
她还会编草席,编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只要看过都能编出来。
刘满仓小声说:“我认识卖土布的,不用票,一会买回来你做两身衣服。”
土布没有供销社的布舒服,这边山里有种麻的,很多人都是自己织麻布做衣服。
李红英笑着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