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缠着他要糖吃的孩子,那个软软唤着舅舅的小人儿,如今怕是已在极北苦寒之地。
“为了江家的未来。”父亲说这话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江砚修抬眸,看向眼前从容把玩玉扳指的三妹,以前父亲从不重视的女儿,如今竟能轻笑着威胁当朝尚书。
“呵。”
他忽然在心中苦笑。
多可笑。
父亲弃若敝履的棋子,如今反倒成了执棋之人。
……
两日后。
朔王府至皇宫的朱雀大道上,江清澜的玄甲仪仗正行至最开阔处。
“嗖!”
一支鸣镝箭突然撕裂雪幕,直取王妃轿辇!
“列阵!”
玄甲军统领凌岳一声暴喝,玄甲重骑瞬间结成铁桶阵,盾牌相撞发出沉闷轰鸣。
凌寒如鬼魅般掠上车顶,软剑绞碎三支连珠箭。
“三皇子旧部的箭。”凌寒剑尖轻挑箭尾,露出暗刻的蛇纹。
江清澜掀开车帘时,一支流矢正钉在她耳畔三寸。
“王妃!”凌岳急得目眦欲裂。
她却突然轻笑:“凌将军,本王妃记得朱雀大街两侧。”
对方竟如此明目张胆!
在通往宫城的唯一主干道上截杀,此举无异于将阴谋摆上了台面。
他们莫非是觉得,即便杀了她,远在边疆征战的萧景珩也不会被逼反?还是说,他们压根认为一个女人在他心中无足轻重?
她还偏不让他们所有人如意。
“有六处适合埋伏的箭楼。”
凌岳瞬间反应,护住王妃马车身旁,吩咐手下,“你们这就去拆了他们的骨头!”
“不必。”
江清澜话音未落,袖中一把银针已破空而出。寒芒在雪夜中划出数道银线,远处箭楼顿时传来多声闷哼。
凌寒眼中精光一闪:“王妃的飞针还是这般准。”
话音未落,心头却泛起一丝苦涩。
这一月来在王府演武场,他这个暗卫首领已接连七次败在王妃手下。
昨日更是一招流云逐月就被挑飞了佩剑。
江清澜指间一错,箭杆应声而断。
“这次倒省了栽赃的功夫。”她随手抛下断箭,忽而抬眸望向道旁高耸的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