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是半碗稀稀拉拉、颜色深绿、飘着几片可疑菜叶的糊糊——野菜粥。
粥面上,还稳稳当当地卧着一颗白水煮蛋!蛋壳光滑完整,个头不大,但在一片绿油油的糊糊里显得格外“尊贵”。
“快吃!还温乎着呢!” 老太太催促着,顺手把旁边一个同样洗得发白的小木凳踢到她脚边。
沈泠壹没说话,坐下,拿起筷子。
她先夹起那颗鸡蛋,剥开。蛋白光滑,蛋黄凝固得很好。
她小口吃着。口感......嗯,就是鸡蛋味。
在末世,这属于奢侈品。在这里,大概是沈家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早餐了。
老太太就坐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沈云归,一边看着孙女吃饭,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点家常的絮叨,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爹你娘,还有你大伯二伯小叔他们,天不亮就下地了。”
老太太指了指屋外,“云川、云岫那几个小子也跟着去了,云峰那皮猴儿也去了,说是帮忙拔草…哼,不添乱就不错了!”
“这两年啊,天老爷不开眼,旱得厉害!” 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似乎都更深了些,
“外头好些地方,地都裂得能塞拳头,庄稼都枯成柴火了,逃荒的人一拨接一拨,看着就揪心!”
她的语气带着点庆幸,指了指窗外那条在阳光下闪着粼光的蜿蜒小河:“咱落月湾啊,托老祖宗的福,有这条河!源头在深山里,有那大瀑布撑着,好歹没断流!村里只要还能动弹的,甭管男女老少,天不亮就得去河边排队挑水!一桶一桶地往地里浇!”
老太太比划着,语气充满了无奈:“可那点水,浇下去‘滋啦’一声就没了!杯水车薪啊!咱家的地,你爷爷他们看得紧,天天挑水,庄稼好歹还挂着点绿,比外头强点儿......可那穗子,瘪的!看着就知道,今年收成,唉......能有个往年的六七成,就谢天谢地了!这日子......难熬啊!”
沈泠壹安静地喝着野菜粥,听着老太太的唠叨。
粥很稀,带着野菜特有的苦涩,剌嗓子程度比昨晚的窝窝头稍好,但依旧难以下咽。
她吃得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老太太的絮叨像一把钥匙,慢慢拧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本模糊的《重生王妃她心地善良》的剧情锁。
随着老太太的话语,书里关于赵清月(那时还叫沈清月)在沈家生活的片段,如同褪色的画卷,一点点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