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下一艘已经加满“燃料”、在岸边等待出发的冲锋舟。
夜色和水雾笼罩在她身上,那纤细的身影却仿佛能扛起整片坍塌的天空。
第十日清晨,持续了整整大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声势渐弱,直至彻底停歇。
当第一缕久违的阳光,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刺破厚重云层的缝隙,洒在泥泞不堪、水洼遍布的大地上时,靠山村和柳树村安置点里的人们,心中涌起的却并非多少暖意,反而是一种更深的茫然。
“雨停了!雨真的停了!”有年轻后生忍不住惊喜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可当更多的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帐篷,或从借住的村民家中出来,看清眼前这片被洪水蹂躏过的土地时,那点刚刚升起的喜悦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作了死寂。
沈泠壹带着沈家众人和萧辰渊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俯瞰着洪水退去后,如同被扒了一层皮的青石镇。
往日炊烟袅袅、充满生机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
低洼处的土坯房几乎全部坍塌,融成了一滩滩浑浊的泥潭。
少数侥幸未倒的房屋,墙上也留着清晰而狰狞的水线印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诉说着洪水的狂暴。
“我的老天爷啊……”二伯娘孙招娣下意识地捂住嘴,声音带着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这……这还能住人吗?”
大伯沈大山这个平日里闷头干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憨厚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衣角,喃喃道:“这、这比俺小时候经历的那场大饥荒……看着还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