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较为直顺的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的、增加了辅助烟道和可调节风门的改造示意图,“若能在此处主烟道旁,加设一两条辅助烟道;并在此处、此处开设几个可用砖石调节开合的风门,或许能更有效地引导火路,使窑内温度分布更为均匀,减少次品。”
方老板和几位核心的老师傅立刻围拢过来,蹲在地上,看着那虽然简单却指向明确的图示,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思索和兴奋的光芒。
“还有这烧制过程的火候控制,”沈泠壹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切忌追求速度而猛火急烧,需遵循‘慢升慢降’的原则。
例如,预热阶段,需用小火缓烧多少捆柴,持续多久,目的是排尽坯体水分;进入高温阶段,火焰需呈现何种颜色(亮黄至白色),此阶段需持续稳定烧制多久,确保砖瓦充分烧结;其后还需有保温阶段,稳住温度让材质均匀转化;
最后冷却阶段,更需耐心,必须等待窑内温度自然降至人手可触,方可开启窑门,万万不可贪快而急于出窑,否则冷风一激,前功尽弃……这其中每一步的细微把控,都直接关乎最终砖瓦的成败与品质。”
她每一句话,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指方家窑厂多年来凭经验摸索却始终无法系统解决、导致成本高昂、质量不稳的痛点。
方老板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眼神发直,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额头甚至冒出了热汗。
这些法子,听起来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好像……真的极有道理,可行性非常高!
“干!豁出去了!” 方老板猛地一跺脚,脸上涌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冲着几位眼巴巴望着他的老师傅喊道,“就按县主说的这些法子,咱们集中人手,精心准备,试他一窑!成败在此一举!”
整个方氏窑坊顿时进入了一种半信半疑又充满亢奋期待的忙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