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是好,听说那‘磐石泥’硬的跟铁似的……可这搬来搬去的,我们这拖家带口的,这段时间住哪儿?总不能搭个草棚喝西北风吧?家里的鸡鸭猪崽咋办?” 一个怀里抱着懵懂幼儿、面色憔悴的妇人,忧心忡忡地向旁边人诉苦,道出了最实际的困难。
各种声音,嘈杂鼎沸,充斥着对未知的恐惧、对故土的深深留恋、以及对政策背后真实意图的深深怀疑。
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蜚语和消极情绪开始在小范围内蔓延,文士清带着人四处弹压、解释,嘴皮子磨破,效果却甚微,急得他嘴角起了一溜燎泡。
这时,沈泠壹动了。
她没有选择高高在上地在县衙发号施令,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人群最密集、议论也最激烈的镇中心那片最大的废墟空地上。
萧辰渊如影随形,风雨雷电四护卫则如同四堵无形的墙,悄然隔开过于拥挤和激动的人群,确保安全距离。
看到县主亲自前来,原本嘈杂鼎沸的议论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渐渐平息下去,所有复杂、探究、期盼、麻木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年仅十四岁、身形纤细却已屡次创造出不可思议奇迹的少女县主身上。
沈泠壹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此刻却写满彷徨的脸,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文绉绉的长篇大论。
她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那清冷而独特的声线,却奇异地压下了现场所有细微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心扉:
“我,沈泠壹。”
她顿了顿,让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和过往的作为,在众人心中沉淀。
“是当今陛下亲封的惠安县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护佑青石镇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是我的职责与本分。”
她话音一转,带着一种更贴近民间信仰的神秘色彩,也是她在此地立足的重要根基:“亦是蒙山神垂青,授我高产粮种以解饥馑,赐我‘磐石泥’以御灾厄,助我等在此艰难时世存活下去之人。”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进每个人的心底深处:“我今日在此,就以这朝廷钦封与山神眷顾的两重身份,向青石镇所有父老乡亲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