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大人是在说门外那些‘家丁’么?”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嘶吼。
只见成锋一手按着刀柄,大步从厅外踏入,他甲胄染尘,似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肃杀的冷意。他走到顾玹身侧,抱拳沉声道:“启禀王爷,隆大人带来的七十三名‘家丁’,已全部拿下,无一人走脱。此刻皆已卸甲缴械,捆缚于衙外校场。”
“什么?!”隆来恒如遭雷击,脸上血色褪尽,不敢置信地看着成锋,又猛地转向顾玹,声音扭曲变调,“不可能!他们……他们皆是百战精锐,岂会轻易被……你们用了什么诡计?!”
成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王妃体恤隆侍郎卫队护送辛劳,特命人于开席之时,以王爷名义,送‘劳军酒肉’至其暂驻之处。兄弟们盛情难却,又见是王爷王妃恩赏,未及细察,便都用了些。此刻,想必睡得正香。”
原来如此!沐希!是那个女人!隆来恒脑中轰然炸响,他终于明白,为何顾玹敢在宴席上骤然发难!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宴席就是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顾玹和沐希,根本没想着妥协和商量,早就计划好要在今夜将他彻底拿下!甚至连他倚仗的私兵卫队,都被对方用如此简单却难以防备的手段先行解决!
“顾玹小儿!奸诈匹夫!你当真阴险至极!罔顾国法,擅擒朝廷命官!你不得好死!隆家绝不会放过你!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隆来恒瘫在椅子上,四肢麻痹无力,只能疯狂地嘶吼咒骂,试图用家族和朝廷的威势做最后挣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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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困兽。他缓步走下主位,来到隆来恒面前,那双异色眼眸在灯火下幽深如古井。
“国法?”顾玹声音冰冷,字字如刀,“隆来恒,你勾结外敌,谋害天潢贵胄,私蓄甲兵,哪一条不是触犯国法,罪该万死?本王今日擒你,正是要押你回京,交由有司,依国法论处!”
“你血口喷人!有何证据?!”隆来恒色厉内荏。
“证据?” 顾玹冷笑一声,“你与郑樵等人往来书信账目,你暗中支持、纵容湟源县官吏贪赃枉法……还有,你今夜带来的这些远超规制的‘家丁’,本身就是铁证!至于更多……”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待你到了刑部大堂,自然会有人帮你慢慢想起来。”
说罢,不再给隆来恒任何咆哮的机会,顾玹挥手下令:“拿下!堵住嘴,严加看管!成锋,你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可靠的人手,连夜将他押解上路,直送京城,交予刑部与大内!沿途若遇任何阻拦或劫夺,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成锋肃然抱拳,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用浸过油的牛筋索将瘫软无力的隆来恒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破布牢牢塞住了他的嘴。
隆来恒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哼,被粗暴地拖拽了出去,昔日朝廷大员的威风扫地,狼狈不堪。
厅中其他宾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顾玹环视一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受惊了。隆来恒涉嫌通敌叛国,本王依法拘拿,与诸位无关。今夜之事,乃为肃清朝纲,清除边患,望诸位明辨是非,勿信谣传。宴席至此为止,诸位请回吧。今日所见所闻,还望谨言。”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纷纷战战兢兢地行礼告退,慌忙离开这是非之地。片刻功夫,原本喧闹的宴客厅,便只剩下顾玹、成锋以及尚未撤去的王府亲卫。
丝竹早已停歇,舞姬与伪装仆役的士兵也悄无声息地退去。厅内一片狼藉,酒菜尚温,却已无人再有心思品尝。
顾玹独立厅中,看着隆来恒被拖走的方向,久久不语。左臂伤口传来隐约的抽痛,提醒着他今夜这番谋定后动、骤然发难,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但总算,将这条毒蛇,暂时控制住了。虽然他知道,隆家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必有波澜,但至少,他抢占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