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有德见顾玹有回应,更是喜不自胜,当地其他官员见了,也纷纷不甘示弱地拍起顾玹的马屁,个个舌灿莲花,阿谀之词滔滔不绝,仿佛要将这厅堂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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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神武,用兵如神,那南夷蛮子望风而逃,实乃我朝定海神针!”
“殿下一路辛苦,定要在我兰城多留些时日,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
“是啊是啊,殿下风采卓然,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聒噪。
顾玹心底浮起这两个字,这些阿谀奉承之辈毫无新意的吹捧,只觉得空洞乏味至极。
他征战归来,听惯了金戈铁马之声,此刻置身于这软红十丈、脂粉堆砌的纸醉金迷之处中,只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厌烦。
他修长的指尖在杯沿上极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这是他耐心即将耗尽时一个极其细微的习惯动作。
而他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与其说是笑意,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淡淡厌倦的嘲弄。
沐有德举着酒杯,见顾玹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放下,也不敢再出声,只能保持着那尴尬的姿势,心中惴惴不安。
周围官员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王爷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却迫人的低气压。
顾玹终于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在沐有德那张强撑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沐有德感觉像是被冰冷的刀刃刮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位江陵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好酒色游戏,从进府以来就一直是这种冷淡的模样,性子十分的不近人情啊。
“沐大人家的舞乐不错。”顾玹忽然轻笑着开口。
那轻飘飘的一句“沐大人家的舞乐不错”,落在沐有德耳中,让他如蒙大赦,方才那几乎要将他冻僵的低压瞬间消散,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后背的冷汗似乎都蒸腾成了热意。
“殿下过奖,过奖。”沐有德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重新堆满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将酒杯举到顾玹眼前,“府中这些舞姬乐师,都是下官特意从兰城乃至江南重金请来,技艺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此处,绝对是最拔尖的!况且,今日能得殿下法眼一观,是她们的造化!下官敬殿下!这曲《破阵子》正是为殿下此番大捷凯旋特意编排,恭贺殿下功勋彪炳,威震四海!”
沐有德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恨不得将肚子里所有恭维话都掏出来,周围官员见状,也立刻重新堆起笑容,纷纷附和,一时间马屁声再次此起彼伏。
顾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他修长的手指终于动了动,端起那只一直被他摩挲的琉璃杯,极其随意地朝着沐有德的方向虚虚一抬,连杯沿都没沾唇,便又放回了案几上,动作优雅矜贵,却透着十足的敷衍。
“沐大人有心了。”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旋转的舞姬,仿佛真的被那精心编排的舞乐吸引,专注地欣赏起来。
沐有德得了这似是而非的回应,如同打了鸡血,心中狂喜:有门儿!看来这位冷面殿下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至少对风雅之事还是略感兴趣的!他那大女儿果然还是有机缘的!
他不敢耽搁,趁着顾玹“专注”看表演的间隙,立刻侧过身,脸上笑容瞬间敛去,疾言厉色地对着侍立在身后不远处的心腹侍从压低声音,急促地命令道:“快!你再亲自去催催!看看大小姐怎么还没过来?让她立刻马上到偏厅候着!要是她耽误了献艺,我扒了你们的皮!”
穆希迟迟不到,他已派了两批人过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