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有德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道:“沈太尉息怒!家母、家母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绝非有意怠慢……”
“年事已高?”沈崇山打断他,语气冰冷,“六十而已,还未到古稀,算不得什么高寿,更远未到能得官府旌表贺寿的年纪!既无品级在身,又非皇亲国戚,她一介平民,出来拜谢本官来给她贺寿不是应该的?这礼数,难道沐家都不懂了吗?!还是说,沐家如今眼高于顶,连基本的尊卑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一顶“不懂尊卑”的大帽子扣下来,沐有德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自己先跪了下去,声音发颤:“下官不敢!下官代家母,给沈侍郎赔罪了!”
他这一跪,沐辉、沐婉、沐柔、沐珍和沐有德的一干妻妾等人也都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跟着跪倒在地,场面一时乱七八糟、极其难看。
沈崇山看着跪了一地的沐家人,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残忍笑意,语气却故作缓和:“沐议郎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本官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你我同朝为官,本官岂会真的为难于你?”
沐有德战战兢兢地起身,还未缓过气,却听沈崇山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不过,玩笑归玩笑,你沐家,确实有个人,该好好出来给本官、给我沈家一个交代!”
小主,
他目光猛地射向女宾席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沐大小姐!出来吧!听闻你前番在昭明寺对舍妹出言不逊,后又于宫中盛宴之上公然顶撞,好大的威风啊!莫非真以为你们家攀上了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能不将我沈家放在眼里了?”
他指的“不清不楚的关系”,自然是沐有德之前抱上的邢家分支大腿。
沐有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朝穆希使眼色,声音发颤:“希儿!还不快过来给沈侍郎、沈大小姐赔罪!”
“是,女儿这就来了。”
穆希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前来,她并未看跪了一地的家人,只是平静地看向沈崇山和一脸得意的沈淼。
“不知沈太尉要小女如何赔罪?”她声音清越,不见丝毫慌乱。
“跪下!”沈崇山厉声道,“磕头认错!直到我妹妹满意为止!”
穆希却轻轻笑了:“跪下?却不知小女该以何种身份跪?若以官眷身份,小女和沈大小姐都是官宦子女,似乎并无需要行跪拜大礼的规矩。若以民见官……呵,那依照礼法,沈大小姐并无品级在身,见了家父,是否也该行跪拜之礼?”
呵,沈氏兄妹……穆希藏在袖中的拳头悄悄攥紧了,压抑着自己的仇恨与怒火,她不会忘记,是沈崇山这厮率先杀入登云楼,她一定会让沈家人付出代价!
沈崇山和沈淼皆是一愣,未曾想到,这沐大小姐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还能如此不卑不亢,甚至反唇相讥!
沈淼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她派人查过“沐大小姐”底细,本就因这名字与她生平最厌恶之人相同而极度不爽,此刻见穆希这般伶牙俐齿、神态间那隐隐的熟悉傲气,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沈崇山目光一凝,脸上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沐大小姐倒是巧舌如簧!就是不知,你这膝盖,和你的嘴,能硬到几时!”
穆希依旧淡然:“沈太尉谬赞了,小女只不过是据理而言罢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崇山突然阴冷一笑,转向沐有德:“沐议郎,本官看你这长女,性子烈得很,需得好生管教才是。不如这样,本官今日便做件好事,替你管教管教。将她予我做个侧室,本官定会好好‘教导’她何为规矩!沐大人,本官要认你做丈人,你不会不同意吧?”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沈崇山不怀好意,是要报复,打算将穆希娶回家肆意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