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略带得意地瞥了邢远一眼,整理了一下鬓发,姿态优雅地应道:“有劳诸位将军带路。”
然而,当她踏入御帐,迎接她的并非预想中的和奖赏,而是永昌帝那张因盛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沈淼!你给朕跪下!”
沈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膝弯处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冰冷的地面硌得她生疼。她惊愕地抬头,便对上永昌帝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
“沈淼!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居心叵测,进献凶兽,意图谋害于朕!”永昌帝的咆哮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谋害?沈淼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陛下在说什么,怎会忽然说她谋害他?
一旁的内侍总管罗达见沈淼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又见陛下盛怒难抑,连忙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带着急切地提醒道:“沈大小姐!陛下是问你,那黑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方才陛下欲近前观看时,那畜生会突然发狂,险些伤了龙体!你还不从实招来!”
黑豹发狂?伤了陛下?
沈淼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让她涕泪齐下,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以头抢地,哭喊道:“陛下!陛下明鉴啊!臣女不知!臣女对此事一无所知!臣女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谋害陛下之心!臣女怎敢!怎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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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凄厉,试图用逻辑为自己脱罪:“陛下!那黑豹是臣女亲自下令捕捉,亲自押送,亲自进献给陛下的!此事人尽皆知!臣女就算……就算自己不想活了,也绝不敢做出此等株连九族、大逆不道之事!臣女就算再蠢,又怎会蠢到用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谋害圣上!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求陛下明察!求陛下为臣女做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这番话倒是说得在情在理。
永昌帝盛怒之下,听她这番哭诉,理智稍稍回笼——的确,沈淼若真想谋害,绝不会用这种轻易就能追查到自己的蠢办法。
但是,他胸中的怒火未消,方才那惊险一幕犹在眼前,岂能轻易作罢?
他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冰冷:“哼!就算你没有这个胆子,难保你沈家其他人没有这等狼子野心!朕已经派人去宣你兄长了!沈崇山必须给朕一个交代!若是交代不清……你们就等着朕把旧账也一起翻翻吧!”
沈淼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纵然她平素娇纵狠毒,自诩足智多谋,但此刻亲自面对帝王的震怒,还是吓得六神无主。
就在永昌帝怒火未平,沈淼哭诉喊冤之际,一名近卫步履匆匆地入帐禀报:“陛下,沈太尉……回来了。”
永昌帝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地一挥手:“回来了还不快让他滚过来见朕!”
那近卫却面露难色,躬身更低了些,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沈太尉他……并非安然归来。据五殿下与七殿下所言,太尉大人今日在林中狩猎时,不慎中了暗箭,从马上跌落,伤势颇重,是被两位殿下发现后救回的。此刻随行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只是现在人还未苏醒。”
“什么?!兄长受伤了?!”沈淼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永昌帝也是吃了一惊,浓眉紧锁:“朕刚下旨宣他,他就出事了?”
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跷!他心中瞬间升起疑云——沈崇山是当真遇袭,还是听到了风声,故意弄伤自己,以此躲避问罪,甚至博取同情?
此刻永昌帝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他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摆驾!朕要亲自去看看!”
他必须亲眼确认沈崇山的状况!若真是苦肉计,他定要沈家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临走之前,永昌帝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沈淼,厉声道:“你先给朕呆在这里,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准离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淼,拂袖而去,在一众内侍侍卫的簇拥下,径直朝着沈崇山的营帐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