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羞辱

在并不算热烈的祝福声和喧天的锣鼓声中,沐辉背着沐珍,一步步走向大门外那顶代表着宁王府的华丽花轿,然后将沐珍放入轿中,放下了轿帘。

随着轿夫一声吆喝,花轿被稳稳抬起,唢呐声愈发嘹亮,迎亲与送亲的队伍簇拥着花轿,缓缓驶离了沐府门前。

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喧天,总算将那份从沐府带出的冷清冲淡了几分。花轿在宁王府门前停下,却并未走正门,而是依照侧妃的规矩,从一旁的偏门被抬了进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齐鸣,没有宾客盈门的喧闹道贺,甚至连最基本的拜堂仪式,在德妃的刻意安排下,也被直接省略了。

沐珍直接被送进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位于王府后院一角的院落。

院子还算精致,陈设也符合规制,但处处透着一股子应付了事的敷衍。沐珍顶着沉重的凤冠,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手中紧紧攥着那柄团扇,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夜色笼罩下来。屋内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的红色,却丝毫驱不散那份冰冷的寂静。沐珍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水米未进,此刻已经饿到两眼发黑。

“兰香,”她终于忍不住,压抑着心底的焦躁,“什么时辰了?王爷……王爷他怎么还没过来?”兰香也是心急如焚,闻言连忙道:“小姐别急,奴婢这就去前头打听打听。”

兰香匆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却比出去时更加难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沐珍。

“到底怎么回事?说!”沐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道。

兰香战战兢兢的,虽然害怕,却不敢违抗沐珍:“小姐……奴婢问了管事的嬷嬷,嬷嬷说……说王爷今晚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已经……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歇在哪儿了?”沐珍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

“嬷嬷说……王爷歇在……歇在‘流云阁’和‘倚翠轩’了……”兰香的声音越来越低。“流云阁?倚翠轩?那是什么地方?”沐珍一愣。

“那是……是江家作为贺礼,在您进门之前,送入王府侍候王爷的两个美貌侍妾所住的院子……”兰香越说声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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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珍浑身一僵,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宁王顾瑆,竟然喝醉了酒,直接别的女人那里!把她这个今日刚过门的侧妃抛在一边,独守空房!

“啊——!”这份极致的羞辱,让愤怒和委屈瞬间冲垮了沐珍的理智,她尖叫一声,猛地将面前桌上象征合卺的红烛、酒壶、杯盏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酒水混着蜡油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沐珍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猩红地扫视四周,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兰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一个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没用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兰香被砸得生疼,却不敢躲,只能哭着劝道:“小姐息怒啊!小姐!您千万保重身子,您还怀着孩子呢!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小姐!”

“孩子……孩子……”沐珍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又恨又悲,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随后双目满含狠厉之色,她一定要在王府站稳脚跟,她一定要让江佑不得好死!

等到沐有德送走最后几位宾客后,沐府大门关上,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今日沐珍出嫁,本是喜事,却被德妃和江家联手摆了一道,让他颜面尽失让他心头堵得慌。

正烦躁间,他忽然想起午后似乎听下人提过一嘴,说是四姨娘松月身子有些不适。

虽然自从王氏的丑事爆发后,他对于这个曾经颇为宠爱的的女子,心里总存着几分芥蒂,但毕竟她如今怀着身孕,而且……

沐有德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松月年轻,颜色好,又最是懂得小意温柔,撒娇卖痴。在她那里,他能暂时忘却朝堂的烦忧和家宅的糟心事,获得片刻的放松与慰藉。想到这里,他脚下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松月所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