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沐有德“变成”沐辉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穆希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流莺居的丑事会传开……父亲要纳更多妾室……他会彻底失去价值,变成一条丧家犬……

不!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在沐有德知道这个消息前采取行动!

随着最后一丝理智崩裂,沐辉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疯狂和狠厉。

夜色深沉,沐有德下朝回来用过晚膳之后,打算先在书房看会儿书,再去松月院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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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沐有德准备合上一卷策论时,忽然觉得一阵浓烈的倦意袭来,他揉了揉额角,正起身准备去找松月时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隐隐约约的甜腻异香,那香气初闻令人陶醉不已,再吸一口便觉得头脑一阵发晕,四肢发软。

“来……”察觉到不对劲的沐有德刚想呼救,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吐出,便是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趴倒在书案上。

就在他倒下后,一道潜伏在书房帷幔后的黑影迅速闪出,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那人正是沐辉,他试探着沐有德是否深度昏迷过去,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确认沐有德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沐辉便迅速将一个厚重的麻袋套在了沐有德头上,将他整个人装了进去,然后狠狠扎紧袋口。

早已被他用重金收买、守在院外的两个心腹仆人听到暗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三人合力,将不断蠕动的麻袋抬起,避开巡夜的家丁,从后院一处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那里早已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沐辉亲自驾车,马车碾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胡氏医馆”的铺子前。

从外面看去,医馆里漆黑一片,似乎早已闭馆。

沐辉跳下马车,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板。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药童黑白分明却寡淡的眼睛。

“沐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药童压低声音问道。

沐辉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闪烁着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你、你快去和胡神医说,就说‘那东西’还有五百两银子,我带来了,我都带来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他给我‘移花接木’!”

原来,自那次尾随王氏,偷听到王氏与胡神医的对话后,沐辉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私下里多次秘密寻访胡神医,花费重金,哀求他治疗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隐疾”。

胡神医收了钱后便尽心尽力试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子和手法,甚至用了些虎狼之药,却都收效甚微,反而让沐辉的身体更加亏空。

最后,胡神医捋着山羊胡,扼腕叹息地告诉他,“看来公子身上的隐疾,寻常药石已无力回天,唯有一门古老的秘法移花接木,或许才能有一线机”。

然而此法异常凶险阴毒,令听着毛骨悚然,需取至亲男子相应部位的“活物”经络血肉,以秘法接续,方有可能“枯木逢春”,所以不管是王氏还是沐辉,当时都没能下定这个决心。

毕竟,沐辉虽然怨恨沐有德如今偏心穆希,却也从未想过要做戕害亲父这种违背人伦、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他一直犹豫不决,下不了这个决心。

但今天,他在流莺居遭受了奇耻大辱,又被穆希那般羞辱威胁,想到自己即将在沐有德心中彻底失去价值,甚至可能被弃如敝履,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强烈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叠加在一起,终于崩断了沐辉心中最后一丝人伦底线。

牺牲爹,总好过牺牲我自己!他还年轻!况且,谁让他要把穆希那个贱人放在心上的,如果不是他捧着穆希,自己就不会被穆希所害,所以是他先对我不仁的!

沐辉这样宽慰着自己,而宽慰着宽慰着,他对沐有德是怨恨便愈发浓烈。

药童看着沐辉眼中疯狂,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将门向内打开,侧身让出一条道:“既如此,沐公子,请吧,师父一直在等您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