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闻声赶来时,只见沐四小姐受伤,并未见到任何行迹可疑之人。”
“是啊,这后院厢房晚上一向清静,除了各府女眷和伺候的丫头婆子,连寺里的僧人都不曾靠近,甚少有外人过来。”
“我们也是听到惨叫声才出来的,什么都没看见。”
询问一圈,毫无所获。
似乎那行凶者如同鬼魅,来去无痕。
穆希不再多问,她谢过众人,吩咐其他的下人好生照看沐柔,又安抚了几句几近崩溃的三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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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群稍稍散去,室内只余下心腹之人时,穆希才将沐柔的贴身丫鬟叫到自己的厢房中去,然后缓步走到那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墙角的丫鬟面前。
她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站着,无形的压力却让那丫鬟的颤抖更加明显。
穆希居高临下地问道:“你伺候四妹妹多久了?”
那丫鬟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回、回大小姐……有、有三年了……”
“三年,不算短了。”穆希语气平淡,“四妹妹待你如何?”
“小姐……小姐待奴婢自是极好的……”珠儿的嗓音带上了哭腔。
“既如此,”穆希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落玉盘,“你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有人害她,还知情不报?”
那丫鬟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希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瑟瑟发抖的丫鬟,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丫鬟脆弱的神经上:
“你可知《大承律》明载:若有歹人谋害家主,而近身仆役知情不报,甚至有意包庇隐匿,则视同帮凶从犯!此罪,轻则杖二十,流徙三百里,遇赦不赦;重则杖五十,流徙六百里,籍没家产,子孙世代为仆!”
穆希微微停顿,看着丫鬟瞬间惨白的脸,才缓缓问道:“你,想落得如此下场吗?”
“不!不想!奴婢不想!”丫鬟被这严厉的律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吐露了隐藏的恐惧:“奴婢……奴婢之前急着去找僧人请大夫,跑得太急,在、在东边穿堂的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是……是嘉成公主!她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宫女,拦着奴婢,不准奴婢去找大夫,还说……还说若是敢声张,就让奴婢和小姐一起好看!奴婢……奴婢害怕啊大小姐!”
她根据自己的记忆和胡思乱想,添油加醋地还原着当时的经过,伏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嘉成公主?!
穆希眼底寒光乍现。
她迅速将线索串联:早上因厢房之争与嘉成公主结怨,自己随后便遭遇她的巴豆粉暗算未遂,晚上沐柔就遭此毒手……时间、动机似乎都指向了那位骄纵跋扈的公主。
所以,嘉成公主是因为找过来时发现她恰好不在,报复自己不成,转而将怒火发泄在了与自己同住一院的庶妹身上?这看似符合嘉成公主一贯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
但是,还是觉得有哪里想不通……
穆希按捺下翻涌的思绪,对瘫软的丫鬟冷声道:“行了,你下去吧,好好照顾你主子。”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穆希和小桃后,小桃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穆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凛冽若寒风,片刻后,她果断下令:“两件事。第一,立刻修书,将今夜之事,详细呈报大理寺,要求立案侦查,追究行凶者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