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身躯重重摔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颅则磕在了石阶边缘,鲜血从后脑渗出,迅速蔓延开来。
他瞪大的眼睛,直直望着天空。
脸上的不甘、愤怒、疯狂,一点点褪去。
眼皮缓缓合上,随即断了气息。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赫连玦缓缓走向祭坛,黑色靴底踏过汉白玉台阶,踏过蔓延的血迹,停在了百里瀚的面前。
他俯下身。
从父亲颤抖的手中,接过那柄染血的短剑。
剑柄上还残留着百里瀚掌心的温度,和黏腻的鲜血。
“父亲——”
赫连玦开口,声音低哑。
百里瀚这才仿佛从梦魇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
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痛,有悲,有理解,唯独没有责怪。
“玦儿……”
百里瀚的声音破碎不堪。
“为父……为父……”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不是个好父亲”。
想说“我本该保护好你们”。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赫连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父亲。
目光越过父亲的肩头,落在了台阶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
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祖父”的人。
这个曾经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权谋制衡的人。
这个原本是他最亲,昨夜却想烧死他的人。
此刻,却冰冷的躺在了那里,死了……
死在了他亲生儿子的剑下。
赫连玦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但很快,那波澜便沉入眼底深潭,消失不见。
冷静下来的百里瀚,声音有些沙哑:
“玦儿,父亲没事……”
说着,他推开了儿子的手,伸手去解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玉扣。
一颗,两颗,三颗……
龙袍褪下,露出了里面素白的孝服——
这才是他百里瀚此刻应该穿的衣裳。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