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泽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侯府偌大家业,总需有人主持中馈,延绵子嗣才是正道啊。”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檀木杖的族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
老夫人立刻接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担忧:“叔公说的是。泽儿,娘知道你和清婉夫妻情深,可你也得为侯府、为姝姐儿的将来考虑。姝姐儿这般体弱,总需个细心妥帖的女性长辈看顾着……我那日带来的婉如,性子最是柔顺体贴,又是知根知底的……”
林静姝感觉到父亲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灵位那个“苏”字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儿瞬间变得更加紧绷的身体,那细微的颤抖像羽毛一样刮过他的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灵堂香烛的冰冷味道,压下了喉头的梗塞。
“母亲,叔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凝,清晰地回荡在略显嘈杂的灵堂里,“今日是清婉头七,我只想安心送她最后一程。其他事宜,容后再议。”
他没有看老夫人瞬间难看的脸色,也没有理会那族老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将怀里的静姝又往胸前拢了拢,仿佛她是这冰冷灵堂里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姝儿累了,我先带她回去歇息。”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灵位再次深深一揖,便抱着静姝,转身,径直离开了那片弥漫着香火与算计气息的正厅。
将那些或同情、或探究、或不满的目光,统统甩在了身后。
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林静姝才感觉自己终于能稍微顺畅地呼吸了。她依旧趴在林承泽的肩头,小小的手臂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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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胸膛下那颗心脏,强健而有力地跳动着,速度比平时稍快,显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回到听雨轩,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的药香和静谧感重新将她包裹。林承泽将她小心地放回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除去外面的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