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听雨轩内的那株银杏已是满树金黄,风过时,叶片如同碎金般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墨竹并未急着清扫,只将小径清理出来,保留了这份独属于秋日的诗意景致。静姝有时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那耀眼的金色,感受着季节流转带来的静谧与丰饶。
这份丰饶,不仅体现在景致上,更体现在一份刚刚送达的、沉甸甸的账目上。
苏全亲自来了,依旧隔着那道紫檀木屏风。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请示,而是第一个季度(自静姝接手并推行新策后)完整的账目,以及……第一笔可观的分红。
白芷将厚厚几本装订整齐的账册和一张轻飘飘、却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银票从屏风下端递了进来。静姝接过,先看了一眼那张汇丰银号的银票,上面的数字让她指尖微顿——五万两。这还仅仅是第一个季度,扣除所有成本、预留了再投资资金后的纯利分红。
她放下银票,开始仔细翻阅账册。苏全的账做得极其漂亮,条分缕析,每一笔进项、出项都清清楚楚。玲珑阁的会员制带来了爆发式增长,营业额是去年同期的三倍有余;粮铺的精品礼盒成了京中送礼的新风尚,利润惊人;其他铺面、田庄、山林、货栈,或因策略调整,或因“强身健体汤”带来的凝聚力提升了效率,业绩均有显着提升。总的算下来,这个季度的总盈利,已是她接手前的数倍。
屏风外,苏全恭敬地垂手而立,心中却难掩激动。他等待着小姐的评断。
静姝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知识的力量,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最硬的通货。
“苏掌柜辛苦了,账目清晰,成果斐然。”她的声音透过屏风,依旧是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这五万两,我自有安排。后续经营,按既定方略即可,若有难处,随时来报。”
“是,小姐!”苏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涌起一股知遇之感。小姐没有因为巨大的成功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对他指手画脚,这份沉稳与信任,让他倍感珍贵。
送走苏全后,静姝独自在书房坐了片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张五万两的银票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经济独立。
这四个字,在她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重量和实感。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自由,是底气,是她能够真正“躺平”而不必仰人鼻息的最核心保障。
她沉吟片刻,将白芷唤了进来。
“白芷,将这五万两,做如下安排。”她语气清晰,不容置疑,“取一万两,以我的名义,交给父亲,就说是补贴侯府用度,聊表心意。” 这是孝道,也是维系与侯府、与父亲良好关系的必要投入,更是堵住某些人非议她“只顾私产”的嘴。
“再取三万两,交还给苏全,作为产业再投资之用。告诉他,继续物色良田、山林,若有合适的铺面、或是新的营生,亦可酌情投入。” 钱生钱,才是王道。她要的是可持续的、不断壮大的资本雪球。
“最后这一万两,”静姝看向白芷,目光沉静,“由你掌管,建立听雨轩独立的私库账目。一应吃穿用度、人员月例、赏赐、以及我院内各项开支,皆从此出,完全脱离侯府公账。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