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起小眉头,作努力回忆状:“那书上说,他们那里处理一种极苦的树根,好像……不是直接用火烤,而是用……用酒拌炒?说是这样既能缓和苦寒之性,又不至于让药力流失太多……我记得不太清了,许是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完全是一副“童言无忌”,将书中杂闻当趣事分享的模样。
李太医初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家的奇思妙想,捋须笑道:“小姐看的杂书倒是涉猎广泛。酒制之法古已有之,多用于活血通络类药物,用于黄连……”
他话未说完,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酒……拌炒?
寻常黄连炮制,多用姜汁或吴茱萸汁制,或直接用文火炒干,以求减其苦寒。用酒……似乎从未听闻。但酒性辛散,能引药上行,通行血脉……若用于黄连,是否能利用酒的通透之性,在缓和苦寒的同时,更好地保留甚至引导其清热燥湿之效?而且酒在翻炒过程中挥发,或许能带走部分令人不悦的苦涩气味?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他积累了数十年医药知识的心田。许多以往固化的认知被轻轻撬动,各种药性、药理在他脑中飞速碰撞、重组。
他越想越觉得,这看似荒诞的“童言”,背后似乎暗含着某种未被发掘的药性调和原理!并非全无道理!
李太医猛地抬起头,看向静姝的目光充满了惊异与探究。他张了张嘴,想仔细问问是哪本杂书,具体如何描述,但看到静姝那副“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也记不清”的无辜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小姐随口一言,倒是让老夫……颇受启发。此法看似离奇,细思之下,却未必没有其独到之处。医药之道,博大精深,许多古方奇法,亦是从民间偶然所得啊!”
他此刻再看静姝,已全然没了将她当作普通孩童的心思。这位大小姐,不仅心性沉稳,于经商理事上有过人天赋,竟连看杂书都能看到如此刁钻却可能蕴含至理的角度!这份“灵性”,实在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