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劝静姝偶尔去露个面,全了礼数。但现在不同了。他亲眼见证了女儿在听雨轩是如何一点点好起来的,是如何在那种绝对安宁、不受打扰的环境里,脸色日渐红润,眼神日渐安宁。他也习惯了每晚与女儿安静用膳的温馨,那对他而言是无可替代的放松。
任何可能打破这份宁静、让女儿感到不适的因素,都让他本能地警惕和排斥。
尤其是,赵嬷嬷那番“关乎性命”的说辞,虽是为了推脱,却也并非全然夸大。姝儿的饮食调理,确实至关重要。
他没有丝毫犹豫,官袍也未换,直接转身,大步朝着老夫人的正院走去。
正院里,老夫人正因翡翠带回的消息而面色不虞,手中捻着的佛珠都比平日快了几分。见儿子沉着脸进来,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林承泽却先开口了,语气是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任何迂回:
“母亲,以后正院的宴席,就不必叫姝儿了。”
老夫人一怔,没想到儿子如此直接。
林承泽继续道,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她的饮食,是苏清婉留下的手札所定,由紫苏专门负责,关乎她性命根本,不能有丝毫差池。外面的东西,一概不能乱吃。以后她的饭食,都在听雨轩用。”
他没有提及任何社交、礼数,直接将问题核心锁定在“性命安危”上。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也不敢承担责任的最高理由。
老夫人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护犊般冷厉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手中的佛珠捻得更快了。
林承泽说完,微微躬身:“儿子还要去查看姝儿今日的用药,先行告退。”
他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这道无声的壁垒,由静姝的“病弱”为砖,由赵嬷嬷的机辩为泥,最终由林承泽毫不动摇的维护为顶,就此牢牢筑成。
从此,侯府内任何试图将林静姝拉入世俗社交与家族规矩的力量,都将在这道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