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生深以为然。他知道,再过不久,纸币的价值会大幅缩水,而金条和外币,才是能在香港立足的根本。
“那您去香港的理由,想好了吗?”周大生问道。
“早就想好了。”娄振华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我准备以‘去香港采购新式纺织机器’为由,向上面申请通行证。我在纺织行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周大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娄叔高明。这个理由,既不会引人注意,又能光明正大地离开。”
娄振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还有那些古董字画、瓷器玉器,这些都是我半辈子的收藏,带在身上太惹眼,留在家里更是祸根。我思来想去,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处理吧。”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拉开一个暗格,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这些东西,你按市价换成黄金,不用给我留一分。”娄振华看着周大生,眼神诚恳,“一来,你路子广,能找到靠谱的买家;二来,我信得过你。”
周大生心里一动,刚想推辞,却被娄振华抬手拦住。
“你听我说。”娄振华的语气格外认真,“这些东西,落在别人手里,说不定会昧了良心。但落在你手里,我放心。而且,小娥以后还要靠你照顾,这些东西,就当是我给小娥的嫁妆。”
周大生看着娄振华眼里的信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娄振华这是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他不再推辞,郑重地点头:“娄叔,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些东西处理妥当,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娄振华欣慰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大生,有件事,我瞒了你。其实,我的正妻和几房姨太太,还有几个儿子,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了香港。”
周大生微微一愣,随即释然。难怪娄振华如此果断,原来早就有了后手。
“老夫这辈子,大半辈子都在京城打拼,这里有我的产业,有我的根。”娄振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故土难离啊。若不是形势逼人,我真舍不得离开这里。”
周大生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娄振华的心情,那种对故土的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