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用那双看透太多的眼睛看了江沅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保护好自己,走到最后比一时逞强更重要。”他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习,仿佛刚才只是递了一支笔那样寻常。
但这看似平常的举动,却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基于理解和尊重的战友情谊。他们是对手,是可能争夺同一个位置的竞争者,但在此刻,他们更是同在一条艰难道路上跋涉的同行者。
江沅捏着那瓶还带着梁景舟掌心温度的喷雾,指尖微微用力。他走到角落,背对着大部分人,撩起裤腿,果然看到左膝旧伤处有些微微发红肿胀。他熟练地喷上冰凉的药剂,刺痛感伴随着清凉蔓延开来。
“哥……”崔珉宇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跟过来,蹲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要不要告诉导师?休息一下?”
“不用。”江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能处理。”他放下裤腿,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练习室里其他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其中包括雅也若有所思的一瞥,以及谢肆短暂停留的目光。
他不能示弱。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软弱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或者节目组剪辑的素材。更何况,距离考核只剩下最后一天,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接下来的练习,江沅明显调整了策略。他减少了需要膝盖剧烈发力的跳跃动作,更多地依靠核心和上肢力量来展现舞蹈的张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既能保护伤处又不影响整体观感的替代动作或发力方式。他的表情管理更加出色,用眼神和微表情弥补了偶尔因控制力道而稍显收敛的肢体表达。
然而,疼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它的存在。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深蹲,甚至只是简单的重心移动,左膝都会传来或尖锐或沉闷的抗议。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分不清是因为劳累还是疼痛。
崔珉宇练习得心不在焉,目光始终黏在江沅身上,每当江沅完成一个稍有难度的动作,他的心就揪一下。他甚至偷偷跑去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冰袋,被委婉告知物资有限,需要申请。
梁景舟则在一次集体练习间隙,看似无意地走到江沅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第三个八拍那个跳跃,可以用滑步代替,视觉效果差不多,省力。”他演示了一个细微的调整,确实既保持了流畅性,又减少了对膝盖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