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
David驾车经过中环,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一栋耸入云霄的玻璃幕墙大厦,那栋楼在周围的摩天楼群中也格外显眼。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秦小姐的办公室在顶楼。”
他说这话时,车子正从大厦底下穿过,林清风仰起头,只能看到一片反射着天空颜色的冰冷玻璃。
“那里不属于你。”
David补充道,随即猛打方向盘。
车头一转,驶离了那片代表着财富与权力的金融区,一头扎进了九龙一侧的老城区。
眼前的景象骤变。
街道窄到两辆车需要互相谦让才能通过,两旁的唐楼破旧不堪,墙体上布满雨水冲刷的污渍。
密密麻麻的阳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物,五颜六色,在空中摆动。
老旧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不停往下滴着水,在人行道上砸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名为“冠绝宾馆”的楼下。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冠”字缺了一点,“绝”字不停闪烁,在白天也亮着,透着一股苟延残喘的意味。
“你暂时住在这里。”
David拔下车钥匙,
“房租预付了一个月。”
林清风跟着他走进狭窄得只能容纳两人的电梯,轿厢内壁贴满了各种“通渠”、“开锁”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霉味和不明食物馊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人鼻子发酸。
房间在七楼,708房。
David用钥匙开了门,推开。
房间小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
连一扇能看到天空的窗户都没有。
卫生间更是小到胖一点的人进去都转不了身。
林清风打量房间时,目光停在了床头那片斑驳的墙壁上。
有人用利器在墙皮上刻了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绝望:
“撑不住了,先走了。”
字的旁边,还有几道暗红色的划痕,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
“这是你的第一份功课。”
David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写一份简历。”
林清风看着那张白纸。
“有什么要求?”他问。
“没有要求,或者说,要求就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