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青货柜码头，7号冷链仓。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由远及近。

这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也碾碎了他心里最后的侥幸。

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从不同的路口包抄而来。

刺眼的车灯纵横交错，牢牢封锁了仓库区的所有出口。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警察！O记办案！全部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洞开，上百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荷枪实弹的O记探员一拥而下，动作干脆利落，控制了全场。

不远处的主路口，七八辆破旧的面包车和厢式货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姿态扭曲。

龙四手下那帮刚拿到驾照的年轻人正叼着烟，一脸无辜地对着最先赶来的交警摊开双手，演技浮夸。

“阿Sir，你看我这车头，新提的啊！”

“是他倒车撞我的，我发誓，我根本没动！”

“对啊阿Sir，我们好好开着车，他们不要命地冲出来，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他们制造的混乱，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十几辆刚刚装满物资、准备连夜跑路的货车，被困在原地，进退无路，司机们吓得面无人色。

文志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这时消失殆尽。

他终于懂了。

林清风说的“查水表”，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份要他命的死亡通知。

比警察更快的，是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他们不顾警方的阻拦，拼命往前挤，将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将文志远那张死灰色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文先生！你对‘活水资本’恶意囤积医疗物资，威胁全港市民生命安全一事，有何解释？！”

“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仓库里的货，是不是准备销毁证据？！”

“你是不是想跑路？！”

一个个问题，尖锐刻薄，射进文志远的耳朵。

他大脑一片空白，想跑，双腿发软，一步都挪不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国金中心八十八层。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站着，大气不敢出，视线锁在主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家媒体对“活水资本”旗下秘密仓库的突袭直播。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位于元朗的3号仓库！警方已经开始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