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晾着一件刚洗的白衬衫。
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栖身之所。
苏小琳推开门。
一切如常。
她换上拖鞋,走到卧室。
准备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本珍藏的笔记。
就在她拉开抽屉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摆在床头柜角落的陶瓷马克杯,被移动到了柜子的正中央。
那是她在波士顿打工时,从一家二手店淘来的。
是她从那段艰苦岁月里,唯一带回国的东西。
杯子里,放着一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枚袖扣。
台灯柔和的光线下,那枚袖扣反射着冷光。
铂金材质,造型是三座层叠的山峰。
三岛重工的家徽。
寒气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四肢百骸的温度被抽干。
她指尖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枚袖扣躺在杯中,透出不祥的气息。
每一个切面反射出的光,都充满嘲弄。
它在无声地宣告:
我们来过。
你的家。
你的床。
你的所有隐私,对我们而言,都不设防。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寓。
甚至忘了关门。
她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冲进大雨里。
疯了一样地奔向那个她刚刚逃离的地方——华强北。
“砰!”
赛格公寓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气撞开。
苏小琳冲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
办公室里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苏小琳一言不发,走到会议桌前。
将手里一直紧攥的一团纸巾,重重地拍在桌上。
纸巾散开,露出里面那枚袖扣。
渡边彻的视线钉死在那枚袖扣上,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一步跨过去,一把抓起袖扣。
只看了一眼,就用日语下意识地低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