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残垣,篝火噼啪。
橘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将摇曳的光影投在斑驳剥落的壁画残像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神佛或异兽,在明暗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沉默地注视着蜷缩在火堆旁的不速之客。
金疮药的清凉与驱寒丹药带来的暖意在体内交织,对抗着左肩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疲惫如同潮水,一阵阵拍打着意识的堤岸,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里并不安全,火焰和光亮可能暴露行踪,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气,然后离开。
目光落在那个从青砖下暗格取出的金属盒上。银针和药瓶已经用过,盒子内部似乎空空如也。我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却触碰到盒底内壁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
不是灰尘凝结,而是……一个刻意铸造的、米粒大小的凸点?
心中一动。我凑近篝火,将铁盒倾斜,借着火光仔细审视内壁。那凸点并非孤立,在其周围,还有另外几个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凸起,分布得似乎……颇有规律?
我尝试着用指甲去按压那个最明显的凸点。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响动。铁盒的底部,竟然如同一个微型的翻板,悄无声息地向上弹开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
这里面还有夹层!
心跳骤然加速。我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缝隙撬大。夹层很薄,里面没有更多的银针或药瓶,只有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薄如蝉翼的……不知是绢帛还是某种特殊鞣制兽皮的东西。
我将它轻轻取出,展开。
材质异常柔韧,触手微凉,火光下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淡黄色。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极其精细的墨线绘制的图画。
那是一座建筑的剖面结构图。
笔法古拙,却精准得令人惊叹。飞檐斗拱,梁柱结构,甚至内部复杂的甬道、密室、机关枢纽,都描绘得一清二楚。建筑的风格,并非寻常庙宇或民居,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观测天象的意味。高耸的观星台,角度奇特的窥管基座,以及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标注着星宿名称和奇异符号的联动装置。
在这幅结构图的一角,用更细的笔触,画着一个与整座建筑风格迥异的、小小的八角形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与曾祖父林慕轩绝笔信上、以及那铁牌上完全一样的“林”字篆文印记!
而在图案下方,写着两个蝇头小字:
**“观星”**。
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