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缓缓抬起头。他的脸如同风干的橘皮,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如同两点鬼火,直勾勾地盯在我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我肩头的血迹和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我虽然换了衣服却依旧难掩狼狈的周身。
“去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锣摩擦。
“塘沽,或者……只要能离开津门,远一点的地方。”我谨慎地回答。
老者沉默了,只是用那双鬼火般的眼睛上下下地打量我,仿佛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和风险。码头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以及他那令人不安的注视。
就在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要放弃离开时,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十个大洋。”
又是十个大洋!我心中一沉。
“老丈,我……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试图讨价还价,“五个大洋,您看……”
“十个。”老者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我身上,“而且,只收现大洋,不收票子。”
我攥紧了怀里那个装着银钱的布袋,心中天人交战。十个大洋几乎是罗九指所给银钱的一半!给了她,后续路途将更加艰难。
可是,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我咬了咬牙:“好!十个大洋!但必须立刻开船!”
小主,